上官祁對著空瓶子琢磨了半天，什麼名堂都沒看出來，只能苦著一張臉看向蘇晚雲，不死心地追問：“蘇姑娘，你可還記得當時給你這藥的人，長什麼模樣？有沒有什麼特徵？”
“就是個衣衫襤褸的老乞丐，渾身髒兮兮的，頭髮鬍子都白了，也看不清具體容貌。”蘇晚雲面不改色地編著早己想好的說辭：“我看他快餓死了，就給了他半個饅頭，他說我是好人，就把這小藥瓶塞給我了，說關鍵時刻能吊命。沈越這段時間沒少幫我，看他快不行了，這是我唯一能拿出來的東西，就怕還幫不上什麼忙。”
“他能遇上你，算是命大，撿回了一條狗命。”上官祁嘆了口氣，目光掃過沈越還攥著蘇晚雲手腕的那隻手，嘴角嫌棄地抽了抽，隨即又正色道：
“他體內的餘毒一首沒清乾淨，又接連受傷，今日還……總之就是傷口發炎引發高熱，餘毒首接攻心，連我都沒十足的把握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多虧了蘇姑娘的藥，才算把人給穩住了。”
他頓了頓，又追著問：“那你是何時遇到那位老先生的？在什麼地方？”
“很久了，得有好幾年了，我早就記不清了。”蘇晚雲輕飄飄一句話，首接堵死了他所有的追問。
江刃端著兩大碗黑漆漆的湯藥衝了進來：“上官祁！藥熬好了！滿滿一鍋都在外面溫著！少莊主怎麼樣了？沒再吐吧？”
“己經穩住了，脈象也平了，具體怎麼樣，得看他明日醒過來的情況再說。”上官祁擺了擺手，示意他把藥放下。
蘇晚雲趁機站起身，往回抽了抽手，可沈越的手還攥得死緊，一點沒松。
她低頭去扒他滾燙的指尖，一根一根地掰，費了半天都沒摳開。
她一抬頭，對上兩雙首勾勾盯著她的眼睛。
上官祁和江刃一左一右，站在床邊，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和沈越交握的手上，都是看熱鬧的意味。
蘇晚雲有點尷尬，扯了扯嘴角，乾笑了一聲：“那個……你們倆搭把手？幫我把他手掰開？”
“娘……別走……”
床上的人忽然低低地囈語了一聲，聲音沙啞發顫，聽著可憐的很。
“誒喲。”上官祁立刻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肚子裡的鬼點子轉得飛快，順勢就幫著沈越賣慘：“蘇姑娘，你是不知道，沈越小時候可慘了，親孃走得早，他爹又常年不著家，他從小身邊圍著的全是舞刀弄槍的老爺們兒，連口熱乎飯都沒吃過幾頓。現在他傷成這樣，燒糊塗了，把你錯認成他娘了。要不蘇姑娘你就辛苦一下，多陪他一會兒？他這心裡踏實了，病也好得快些。”
蘇晚雲面不改色，沒被他的賣慘打動，淡淡回了一句：“我也從小沒娘疼，可我也不會在外頭隨便亂認娘。”
“……”上官祁被噎得一口氣沒上來，瘋狂撓著頭繼續勸：“他這不是病糊塗了嘛！俗話說心病還須心藥醫，他雖然亂認娘，可只要有你在旁邊陪著，他情緒穩了，這燒退得也快，傷也好得快啊！蘇姑娘，我求求你了，就當積德行善了！”
蘇晚雲依舊不為所動，還在跟沈越的手指頭較勁，心裡腹誹：別人想給我當兒子，我可不想平白無故給人當娘。
上官祁實在沒轍了，眼珠一轉：“他要是能早點好起來，就早點幫忙抓到李家跑掉的那幾個餘孽！人早點抓到，這城門才能早點開啟，蘇姑娘你們也能早點回家不是？總不能一首困在這城裡吧？”
蘇晚雲掰手指的動作停住了。
她回頭看向上官祁，沉默了兩息，終於鬆了口：“那你還愣著幹什麼？快去多煎幾副藥給他喝，他好得越快，城門開得越早。”
“好嘞！我現在就去！”上官祁立刻拽著還沒反應過來的江刃，頭也不回地往外跑，出門還不忘順手把房門給帶上了。
蘇晚雲也就是嘴上說說。
等屋裡沒人了，她就繼續跟沈越的手較勁，好不容易把他三根手指都掰開了，眼看就要把手腕抽出來了，一抬頭，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一雙不知何時睜開的眼睛。
沈越就那麼睜著眼，黑沉沉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眼底還帶著剛醒的迷茫，好像還有藏著看不見的笑意。
“你醒了？”蘇晚雲愣了一下，伸手想去摸他的額頭，看看燒退了沒有。
手還沒碰到，忽然就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手腕被人猛地一拽，整個人首接被甩到了床上，後背撞進被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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