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今兒哪兒也沒去,就在家裡陪著娘。
他是怕自己一齣門,娘又偷偷想不開,便寸步不離地守著。
院子門外鬧鬨鬨的聲音越來越近,石頭以為又是那些不長眼的來鬧事、嚼舌根。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衝進灶房,拎了菜刀出來拉開了院門,橫眉立目地擋在門口。
媒婆正舉著手要敲門,門突然開了,嚇了她一跳。
看清門口拎著菜刀的半大少年,她立刻又笑了起來,笑眯眯地問道:“你就是石頭吧?好孩子,你娘在家嗎?”
石頭看著她頭上的大紅花,還有她身後的紅綢箱子,以及烏泱泱一群村民,瞬間就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昨天蘇晚雲過來跟娘說的話,難不成……今日就來了?
他站在門口,拎著菜刀,愣了好半天,愣是沒反應過來。
還是屋裡的柳寡婦聽到了動靜,連忙從堂屋走了出來。
看見院門口圍了黑壓壓一群人,還有穿得喜氣洋洋的媒婆,她也嚇了一跳,腳步都頓住了。
媒婆眼尖,一眼就看見了她,繞過門口的石頭走了進去,熱情地一把握住了柳氏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著道:“哎呦,這位就是石柳氏娘子吧?果然生得周正俊俏,是個好模樣。”
柳寡婦昨天才跟蘇晚雲鬆了口,答應了婚事,哪裡想到今日媒婆就上門了,還被這麼多村民看著。
她立時就紅了臉,耳根子都發燙,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又不好意思抽回手,只能侷促地應道:“大娘快請坐,屋裡……屋裡坐。”
兩人堂屋坐下,門口的村民不好進來,就都扒著門框,豎著耳朵往裡聽。
等媒婆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笑著說明來意,說自己是受了杏花村蘇家蘇大山的託付,專程來向石柳氏娘子提親的,門外的眾人瞬間倒吸了一口冷氣,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
他們昨天還在背後嚼舌根,說柳寡婦偷偷勾引蘇大山,見不得光,結果人家轉頭就請了正經媒婆,風風光光地上門提親來了!
還沒等他們從震驚裡回過神,就聽見媒婆又笑著開口,說蘇家準備的聘禮,是白銀二十兩,另外還有兩匹細棉布,兩套全新的頭面衣裳。
門外徹底炸開了鍋。
二十兩銀子!還有布匹衣裳頭面!
這村裡多少姑娘頭婚嫁人,聘禮都不過幾兩銀子,條件好的人家,也不過五兩十兩。
柳氏一個二嫁的寡婦,蘇家竟然給了這麼重的聘禮,這得讓多少人羨慕死!
有個趴在門檻上聽得太入神的婦人,激動得腳下一滑,首接從門檻外摔進了堂屋裡,鬧了個大紅臉。
石頭本來就因為門口這群人扒著聽牆角,一肚子的火,這下子更是忍不住了,黑著臉走過去,就對著門口的人趕:“你們幹什麼呢?都圍在我家門口做什麼?去去去!都回去!別在這兒杵著!”
可這麼大的熱鬧,誰肯走啊。
大夥兒嬉笑著往後退了兩步,依舊扒著牆頭,不肯挪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