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三日,石頭都來給蘇家父女二人送飯。
今日是貼得焦香的玉米餅子配燉肉,明日是白麵饅頭加鹹菜炒雞蛋,日日不重樣。
父女倆一個比一個吃得香,一頓飯下來,帶來的東西都吃得乾乾淨淨。
歷來的規矩,寡婦再婚,向來是夜裡偷偷摸摸接人,不能穿紅戴綠,更不能擺宴席敲鑼打鼓,怕被人戳脊梁骨,說二婚的女人不檢點。
這些規矩,蘇晚雲自己是不在意的,可她不能不顧著柳翠花的心思。
柳翠花在村裡守了這麼多年,本就被不少人盯著說閒話,若是再鬧得張揚,指不定背後要被編排成什麼樣。
所以最後定了,午後去接人。
既不選黑燈瞎火的夜裡,讓柳翠花覺得委屈,也不選大張旗鼓的早上,免了太多閒言碎語。
接親的這天,天朗氣清。
蘇大山換上了一身新做的素色粗布衣裳,料子是最普通的,連頭髮都用木梳梳得整整齊齊,此刻站在院子裡,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柳翠花那邊,也穿了一身新做的素色布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挽了個乾淨的髮髻,只插了一根素銀簪子。
臉上洗得乾乾淨淨,透著一股子溫和的氣色,看著比往日精神了不少。
石頭站在她旁邊,也穿了一身買的新衣裳,腰桿挺得筆首,比他娘還要激動,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蘇大山到石家院子門口的時候,臉都紅透了,憋了半天,才對著柳翠花說了句:“翠花,我來接你了。”
柳翠花臉一紅,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手指絞著衣角,卻還是伸手,輕輕搭在了蘇大山遞過來的手上。
兩人剛走出院子,村口的路上就圍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
村裡就這麼大點地方,誰家有點事,訊息傳得比風都快,早就有人等著看了。
可沒人敢亂嚼舌根。
蘇晚雲抱著胳膊,往路左邊一站,誰看了都心裡發怵。
石頭往路右邊一戳,攥著個拳頭,一臉“誰要是敢說半句壞話,我立馬衝上去”的兇相,兩個左右護法。
除非是有人嫌日子不痛快了,想被石頭往家裡扔牛糞,想被蘇晚雲暴打一頓。
他們當面當然只敢說些恭喜的好話,不好的話肯定是要留到背地裡才敢說的。
大夥兒就這麼跟在後面,看著蘇大山牽著柳翠花的手,慢慢往蘇家走。
兩家本就離得不遠,很快就到了蘇家的院子門口。
院子裡,沒有大擺宴席,沒有吹拉彈唱,也掛了兩塊嶄新的紅布,門兩側貼了兩個蘇晚雲剪的大紅囍字,不算張揚,一眼看過去,就暖融融的。
圍過來的村民們知道蘇家沒準備酒席,也沒打算留客,熱鬧看夠了,也就都自覺地散了,三三兩兩地往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