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局對此清楚嗎?”老周問。
“當然清楚,可清楚又能怎麼樣呢?當下的局面,只能任由他這麼折騰,林副市長這人吧,看似沒什麼背景,可每到關鍵時刻,卻總能有大佬扶持,這種人,能不得罪,儘量不得罪吧。”
老周思忖片刻,小心翼翼的問道:“你覺得蔣局這個人怎麼樣?”
“怎麼了?”
“沒怎麼,我就是想聽聽你對他的評價。”
崔勇想了想,苦笑著道:“老大這個人吧,什麼都好,就是有點太貪了,其實,我私底下勸過他多少次了,差不多就可以,不能總是吃著碗裡看著盆裡的,他也滿口答應,可轉過身就還是老樣子,我行我素。就拿任老闆的案子來說吧,這擺明了就是李光旭給他下的一個套兒嘛,就是故意讓他貪,結果可好,他是真往裡鑽,摟得太多了,難免惹得別人嫉妒。以前有他哥罩著,還能好過些,但現在換成了李慧當家,其實是挺危險的。”
老周聽罷,輕輕嘆了口氣:“實不相瞞,現在局裡面很多同志對蔣局都挺有看法的,現在是有顧書記給頂著,但這個雷,指不定啥時候就爆啊,到時候,顧書記要是撒手不管了,他可就不那麼好收場了。”
崔勇皺著眉頭:“他對下面的人還算夠意思的。”
“這話確實不假。”老周連連點頭:“別人不說,對我是絕對夠意思,去年家裡孩子工作的事,都沒用我吱聲,直接就給安排了,這樣的領導,我是半個不字也說不出來啊。”
“對我就更沒得說了!”崔勇喃喃的道:“我能有今天,全是他一手提拔的,這知遇之恩,這輩子也忘不了啊。”
“你還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啊。”老周讚道。
崔勇笑著道:“你不是一樣,這就叫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嘛,我們這個職業每天跟社會陰暗面打交道,本身就冷冰冰,缺少人情味,如果連情義兩個字都淡化了,那實在有點悲哀。”
老周沒有接下茬兒,而是直勾勾的看向車窗外。
崔勇循著他的目光望去,發現一臺捷達車停在不遠處,車門一開,下來兩個穿著便裝的年輕人,兩個人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便分頭往停車場兩側走去。
“這兩人好像是省廳的,昨天晚上我見過。”老周說道。
崔勇聽罷,皺著眉頭問道:“確定嘛?”
“八九不離十吧,我這雙眼睛,基本上是過目不忘,昨天晚上抓捕嫌疑人的時候,他們倆就一直跟著張成林。”
崔勇也不說話,只是觀察著兩個人。
喜來登酒店是一家老酒店,建於上世紀九十年代,當時的土地價格還沒有現在這麼值錢,所以,佔地面積比較大,門前的停車場有將近一千五百平方米左右。相比而言,近些年投資興建的五星級酒店就寒酸多了,很多壓根就沒有地上停車場。
由於地上停車場是免費的,所以,儘管是冬季,也停了七八十輛各種車輛,兩個年輕人就在停車場轉悠,不時停下來,朝車裡看一看。
崔勇見狀,當機立斷,說道:“下車。”說完,把羽絨服的帽子戴好,開門便下了車,老周也如法炮製,下車之後,兩人也不說話,徑直朝著酒店大堂走去。
進了大堂,二人直接拐進了一樓的咖啡吧,然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邊喝咖啡邊翻著雜誌,兩隻眼睛卻死死的盯著停車場裡的兩個年輕人。
“你確定是省廳的人,我咋感覺這兩位像是拍車窗的呢?!”崔勇低聲說道。
“你見過大白天砸車窗的嘛,那就不是偷東西,而是搶劫了。”老周說道。
果然,沒多大一會,兩個年輕人便走到了崔勇的車前。
轉了半圈之後,似乎發現了什麼問題,低聲耳語了幾句,其中一人看了眼車輛號牌,然後拿出手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壞了,肯定是風擋上的霜被看出破綻了,車牌是假的,一查準露餡。”崔勇皺著眉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