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信,是人類所有情緒中最可笑的一種,即便是那些建立在自身實力基礎上的,也毫無例外的具有相當的盲目性,更何況,絕大多數的自信,都源自內心深處的傲慢和偏見,以及對客觀事實和邏輯的錯誤理解。
蔣宏對林海,就犯了這樣的錯誤。
作為撫川實力派,蔣宏和哥哥蔣齊無疑是政壇的領軍人物,兄弟倆以及背後的龐大家族更是在撫川政局中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這麼多年,他憑藉著手中的權力,攫取了大量財富的同時,也積累的豐富的人脈關係。
站在他的角度看林海,無論如何,都會有些輕慢的。
一個年紀輕輕的外來戶,仗著莫名其妙的背景和狗屎運意外走紅,充其量算是個政治暴發戶而已,怎麼可能和他這種名利雙收的官場老手相提並論呢?更何況他手中還掐著二肥呢!有這個貪婪無知的小舅子當人質,林海早晚都得聽他的擺佈。
在這種心理的支配下,崔勇的規勸和提醒自然起不到多大的作用,當然,對這位手下的愛將,面子還是要給的,蔣宏連聲稱是,態度倒是夠誠懇,但並沒怎麼往心裡去。
結束通話之後,他略微整理了下思路,這才又撥通了林海的手機。
電話剛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不好意思啊,剛剛和老崔聊的時間長了點,沒著急吧?”他搶先說道。
林海打了個哈哈:“這有什麼可著急的,又沒啥正經事。”
“我還以為你有啥指示呢!?”蔣宏笑著道。
“狗屁指示,我就想了解下昨天晚上到底是怎麼回事。”林海問道:“我上午給王寅打了個電話,可這傢伙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沒說明白,難道這裡面還有啥秘密呀!如果有,我不問也罷。”
蔣宏略微思忖片刻,說道:“算不上什麼秘密,只是有些情況,不方便公開說而已,再說,你也別怪王寅,他知道的本來就很有限,這樣吧,等有時間了,我把來龍去脈給你念叨一遍,就啥都清楚了。”
林海嗯了聲:“算了,我沒興趣。”
“也成,這破褲子纏腿的事,你也多餘往裡參與。”蔣宏說完,笑吟吟的又道:“對了,你還在省城嘛?”
“在啊,本來今天上午要回去的,可李書記讓我多待一晚上,說是要去拜訪下張修光張書記。”林海說道。
蔣宏聽罷,眼珠轉了轉,笑著道:“你這一炮而紅,常務副市長的位置算是穩了,在這件事上,雖然我沒起到決定性作用,但擁立之功總是有的吧!”
林海笑著道:“現在就說這些,是不是有點早啊。”
“一點不早,我敢打包票,不出一個月,任命就下來了,到時候,你可就真是我的領導了。”
林海深深吸了口氣,鄭重其事的說道:“領導兩個字不敢當,如果能如願以償,那二哥的好,我終生銘記。”
一聲“二哥”,無形之中把兩人的距離拉近了許多,蔣宏聽罷,自然愈發得意。
“我絕對看好你,老弟,我這輩子在政治上已經沒什麼進步的空間了,如果你不嫌棄二哥,從今往後,我全力支援你,要錢出錢,要人出人,保證你飛黃騰達。最年輕的市委常委算什麼,三年之後,沒準你就是咱們省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副省級幹部了!”蔣宏越說越興奮,聲音不由自主的大了。
“現在就已經相當滿足了,副省級!我可沒那麼大的野心!”林海笑著道。
蔣宏卻一本正經:“這不是野心,兄弟,你完全具備這個實力,只要你有這個想法,我一定全力以赴,總之一句話,二哥這後半輩子,就全指望你了!對了,我也馬上就要到省城了,你要是晚上有空的話,咱們出來聚一聚。”
“你來省城幹嘛?”林海問。
“哦,我來辦點私事。”蔣宏含糊的道:“這樣吧,現在時間也說不準,到時候咱倆電話聯絡。”
“好的,那就到時候再說。”林海道。
放下電話,蔣宏看了眼手錶,問司機道:“還有多長時間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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