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趙大律師就不一樣了。
作為私權利的代表,律師的職責是在法律框架範圍內,最大限度的維護當事人的合法權益,千萬不要以為律師代表著正義,人家就是為當事人服務的,與正義無關。
而這正是普羅大眾所關注的點。
有了律師的參與,老百姓在遭遇官司的時候,自身利益才更有可能得到保障。而趙大律師素以仗義執言,敢揭黑幕而聞名於世,其精彩辯護,多次為處於社會最底層的老百姓贏得了利益。從這個角度上說,他的被捕,真比陳思遠和大公子被抓更具社會影響力。
用很多人的話說,如果沒有趙律師這樣的人,假如有一天,你站在了被告席上,誰來為你遭遇的不公發聲呢!
“蔣宏這麼做,確實有點莽撞。”林海沉吟著道。
“豈止是莽撞,簡直就是愚蠢,隨便編織個罪名,就敢抓著名律師,到了法庭上,撫川公安局的臉就得被人家踩在腳底下摩擦。”李光旭恨恨的道:“所以啊,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務必想辦法勸服他,趕緊把人放了,只要在24小時之內,一切就都好解釋。”
林海苦笑著道:“我可沒把握啊,蔣局那脾氣,連您都拿他沒辦法,就更不可能給我面子了。”
李光旭眉頭緊鎖:“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反正必須搞定。”
林海想了想:“是否可以考慮讓省廳施加點壓力呢?”
李光旭搖了搖頭:“省廳那幫人,巴不得看笑話呢,這個時候,才不會摻和進來,你千萬不要指望他們,還是自已想辦法解決吧。”
林海有些撓頭。
“李書記,您現在是拿我當狗皮膏藥使喚啊,哪疼往哪貼,這可不是成啊,拋開個人能力不說,關鍵也不符合客觀規律呀,就拿這件事來說,我雖然掛個主管政法工作的副市長職務,但抓人放人的事,連個建議權都沒有啊,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嘛!”
李光旭長長的嘆了口氣。
“實不相瞞,為官三十餘載,我從來就沒怕過任何人,不論遇到什麼困境,都是越戰越勇,可不知道為什麼,最近一段時間,卻明顯感覺力不從心了,或許真的老了,應該退出歷史舞臺了吧。”說到這裡,他略微停頓了下,又緩緩接著道:“你剛剛把自已比喻成狗皮膏藥,其實蠻貼切的,但你千萬別小看了狗皮膏藥,膏藥雖小,卻包治百病啊。”
“但凡說是包治百病的,基本上都是啥病都治不了的。”林海笑著道。
李光旭搖了搖頭:“話雖如此,但派上的用場多了,眼界和見識自然也就多了,而眼界和見識,都是當官最需要的特質。換言之,你要是能把這盤棋下明白,以後無論遇到多麼複雜的局面,都可以輕鬆應對的。”
如果是在一個月前,聽了李光旭這麼番諄諄教誨,林海頓時就能像打了雞血似的,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氣,而且可以興奮好幾天,但現在的他,已經不是那麼好忽悠的了。
李光旭的話剛說了個開頭,他就猜到其中的奧妙。
蔣宏此舉,非但不愚蠢,而且還透著幾分雞賊呢。
任兆南涉黑案,就是在李光旭的授意之下辦的,欲加之罪也好,罪有應得也罷,怎麼說都有道理。
現在,公安部要複核此案,可矛頭卻直接指向了蔣宏,李光旭作為幕後拍板定性之人,卻翹著二郎腿當起了吃瓜群眾,這是無論如何說不過去的。
但遊戲規則就是這麼定的。
領導讓你怎麼幹,你就怎麼幹,可出了問題,想把責任推給領導,門兒都沒有!因為,領導只負責摘果子,黑鍋嘛,就只能你自已背了。
所以,蔣宏就用上了這招,你想躲清閒,好啊,咱們就來個同歸於盡!趙大律師向來是敢說敢做,而且有著廣泛的群眾基礎,如果搞不定這麼個能言善辯的硬茬子,那就等著被一鍋端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