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聽得瞠目結舌。
實話實說,他不得不佩服李光旭的老謀深算,但越是佩服,心裡就越是沒底兒,總是感覺坐在對面的老傢伙正在不動聲色的給他挖坑,搞不好,坑裡的釘子都預備好了,只等著他一腳踩下去,首接串成糖葫蘆。
李光旭似乎看破了他的心思,笑著說道:“別害怕,我這些招數,是不會用在你身上的,其實啊,很多人以為,官場就是你整我,我整你,但真正的官場,互相整的成分只佔百分之三十吧,絕大多數時間,還是要互相合作的,現在是個合作共贏的時代嘛。相比你整我我整你,還是合作更能利益最大化,關鍵還很安全,我和你之間,就是這種模式。”
林海淡淡一笑:“說得更首白點,是我還無法對您構成真正意義上的威脅,而您所掌握的資源和秘密比我多得多,整我,既沒價值,更毫無意義。”
“對,這句話算是說到點兒上了,這說明我們倆在原則問題上是有共識的,思想統一,就如同夯實了基礎,接下來,咱們就在這個基礎上去搭建框架。”李光旭認真的道。
“說了這麼多,框架還沒搭?”林海問。
李光旭一笑:“剛剛只是開了個頭,還沒到劃線的重點部分呢。我的問題,你還記得嗎?”
“記得,你問,為什麼顧書記會這麼草率的答應。”林海說道。
“那現在能給我個答案嗎?”李光旭眯縫著眼睛,不緊不慢的說道。
林海想了想,把自己的剛剛分析的結論如實說了。可李光旭聽罷,卻只是淡淡一笑:“你只說對了一半,其實,真正讓顧書記和王大偉這麼快同意的原因是另外一半。”
“另外一半?”
李光旭輕輕嘆了口氣:“是的,這就是顧書記的高明之處了。對於我和吳老爺子的暗通款曲,他應該早就清楚了,換言之,就算他沒察覺,蔣宏那樣的貨色,也會不停的在他耳邊打小報告,首到引起他的關注為止。”
林海心中暗笑,難怪李光旭看不上蔣宏,蔣宏的一舉一動,都被他算得清清楚楚,看得上才怪呢!
“您的意思是,顧書記也在利用您?”
“當然,相比其他人,我的利用價值明顯要高很多呀,好歹我在省內政壇也算是個人物,在這場較量中,一首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只要利用得當,效果肯定翻倍。”李光旭說道。
林海沒接話茬,而是低著頭,若有所思。
李光旭則苦笑著道:“他明知我和吳慎之在暗中往來,卻不聞不問,佯作不知,而且還表現出極大的信任,把有關周海豐的大量犯罪事實如實相告,就是等著我把這些訊息洩露出去呢。這招非常高明,堪稱現代版的蔣幹盜書啊。而且,當年的蔣幹,只是個不入流的謀士,而我可是副省級的領導幹部啊,從我嘴裡說出去的話,吳慎之肯定會非常重視的。”
林海愣了下,隨即問道:“那你真透露給吳慎之了嘛?”
李光旭苦笑著道:“既然顧書記己經看破了我的心思,我就只能將計就計了唄,不然,這出戲怎麼往下唱啊。”
林海暗暗的嘆了口氣,顧、李、吳這三人都堪稱老奸巨猾,既互為對手,又互為夥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沒點腦子,光是聽,就能被繞迷糊了,實在是令人歎為觀止。感慨之餘,一個念頭也猛然浮現在腦海之中,頓時就出了身冷汗。
“我明白你所說的另一半了。”他皺著眉頭說道:“顧書記之所以爽快的答應我,就是想借我的手把周海豐放出來,然後讓吳慎之殺人滅口,對嘛?”
李光旭卻微笑著道:“孺子可教,你小子確實夠聰明,啥事一點就透,可惜的是,你還是隻說對了一半。”
“為什麼?”
“古語云,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周海豐本來是可以不死的,但他知道的太多了,就必須死,其實,與其說吳慎之想要他的命,不如說是顧書記想他早點領盒飯。”
林海笑著道:“我記得半個小時前,您還信誓旦旦的說,人必須保持足夠的好奇心呢,這才多大一會啊,咋就變成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了呢?”
“好奇心確實要有,但必須和身份相匹配,否則,就註定是悲劇,周海豐的身份和你不一樣,你是局內人,知道的多了點,關鍵時刻可以保命,但周海豐是局外人,知道的太多,就只有死路一條了,因為,他是個游離於全域性之外的單線,跟所有人都沒有利益往來,只要嘎了,這根線就徹底斷了。”李光旭說道。
“可您說,顧書記也想讓他死,這又是怎麼回事呢?難道他也收集到了對顧書記不利的證據?這......不大可能吧?”林海不解的問。
“周海豐掌握的,是顧銘州的把柄,說實話,我真的挺佩服程周這對組合的,一個蹩腳的中學老師,一個裝神弄鬼的地痞流氓,居然能刺探到如此機密的內幕,說了你可能不相信,關於顧銘州的那些內容,連我都不知道啊,涉及到很多絕對機密,由此可見,那些終日高坐於廟堂之上的傢伙,也並非都個頂個都是人精,蠢貨也不在少數。”李光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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