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半,市局副局長崔勇,政治部主任王寅以及交警支隊、警衛處的負責人準時趕到了林海的辦公室。
看得出來,大家的情緒都不怎麼高,進屋之後,只是簡單寒暄幾句,便都默不作聲了。崔勇更是心事重重,耷拉著腦袋,獨自一人坐在最靠邊的位置。
見人都到齊了,林海微笑著說道:“把同志們召集到這兒,是臨時有一項工作需要大家配合。”說著,將省委的那份通知遞給了王寅。
“你們先看一下。”他道。
很快檔案便傳閱完畢,王寅苦笑著道:“看來,又要全域性動員,一級勤務了。本來以為蔣局不在,大家能消停點,可沒想到臨時還給加戲,唉!我們這個工作啊,真是想偷懶都難啊。”
按照規定,公安機關的勤務標準分為西級,一級勤務要求全域性民警24小時在崗,取消休假,市區主要街道佈滿警力,一般都是在有重大活動時,才會啟動。
蔣宏屬於那種比較愛出風頭的領導幹部,在他擔任局長期間,一級勤務己經呈常態化趨勢,去年一級勤務啟動的時間竟然超過70天。
公安民警的工作本來就很繁重,節假日基本都要上班執勤,再加上頻繁的一級勤務,身體疲勞不說,關鍵是家裡的事一點也管不了,時間久了,誰也扛不住。
所幸的是,撫川財政有錢,民警的勤務費還是相當豐厚的,饒是如此,基層民警的怨言也不少。
林海對此也有所瞭解,聽罷苦笑著道:“沒辦法,領導來調研視察,大家就得多辛苦了,我力爭跟市裡多要點錢,就算是給同志們的福利了。”
這屬於公安局分內的工作,有錢沒錢都得幹,而且還得認真的幹,不能出現任何紕漏,畢竟,姚廣旬級別擺在那兒,真要有了點閃失,全域性上下都要被問責。
王寅看了眼崔勇,說道:“老崔,蔣局不在,這具體工作,就得你來負責了。”
崔勇頭也不抬的嗯了聲:“姚老來撫川調研,都要去什麼地方啊,具體的時間怎麼安排,隨行人員多少,陪同人員都有誰,是否與群眾交流座談,這些都沒有定論,讓我們公安局咋安排?”
“是這樣的,來撫川是臨時決定的,所以,相關的行程安排還沒有最後敲打,估計市委正在和省委溝通之中,不過,我們這邊不能等,必須先搞出個大致的方案,並提前部署,尤其是針對重點人群和重點部位的掌控,更要做到未雨綢繆,防患於未然。”
王寅說道:“方案的事交給我,今天下班之前交上來。關於重點人群和重點部位嘛......”說著,他看向了崔勇。
作為第一副局長,崔勇除了主抓刑偵工作之外,也負責對重點人群和重點部位的管控。
儘管心緒不佳,但崔勇也知道這不是鬧著玩的,略微思忖片刻,皺著眉頭說道:“對於重點人群嘛,各分局都有專人負責,問題應該不大,但重點部位就比較麻煩了,根據最新反饋上來的訊息,目前柳杖子礦的形勢很嚴峻,該地區的情況複雜,人員眾多,管控難度相當大。萬一要在姚老調研期間搞出事情來.......這個黑鍋,我們可背不起。”
聽到這裡,林海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柳杖子礦確實是個是非之地啊。”他喃喃的說道:“必須引起足夠的重視。”
“怎麼重視?李書記去年把大話都說出去了,卻拿不出任何實打實的東西,這年頭,老百姓也不那麼好忽悠的,只要有人站出來一煽乎,這把火立刻就能燒起來,真要到了那時候,咱們撫川又能上新聞連播了。”崔勇苦笑著道。
這是個非常棘手的問題,姑且不論柳杖子礦的在外打工人員,僅僅是礦區,目前就有上萬人生活居住,想要完全掌控,光靠警方的力量是根本做不到的,而且,搞得太緊張了,反而會激化矛盾。
林海聽罷,略微思忖片刻,說道:“這樣吧,崔局,麻煩你從公共安全的角度,對柳杖子礦目前的狀況做個評估並形成書面材料,我也及時把情況彙報上去。”
“我就是這個意思!”崔勇說道:“李書記拉的饑荒,不能讓我們公安買單,我不是想推諉責任,現在這種狀態下,你指望靠警察去控制事態的發展,是根本不可能的,那隻能讓局面變得更加混亂。”
接下來,大家又針對其它問題進行了溝通和初步的研究,會議進行了西十多分鐘,才算告一段落。
散會之後,崔勇和王寅故意落在了後面,待其它人都走了之後,王寅這才低聲問道:“林副市長,崔局那邊有什麼訊息嘛?”
“暫時沒有。放心吧,只要有訊息,我會及時向二位通告的。”林海笑著道。
王寅嘆了口氣:“市紀委突然對蔣局採取留置措施,就是王大偉從中搞的鬼,我真搞不明白,大偉到底想要幹什麼,大家都是同事,何必往死裡整呢。”
林海也不便表態,只是無奈的笑了下,未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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