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銘瀾進入大學之後的經歷,就跟學校方面介紹的差不多了,至於他被打成右派並下放到黃嶺七星山林場勞動改造,在那個動盪的年代,則再正常不過了。
以他的家庭出身,就算沒有學歷造假和生活作風問題,也難逃被衝擊的厄運。
學校方面特意把張銘瀾的檔案掃描了一份電子版,說是等年後安排人送給劉鵬宇。
在通話的最後,高書記還是非常客氣的表達了學校方面的意見。
首先,鑑於有關部門的指示精神,對於那段特殊歷史時期的人和事,現階段不宜過度解讀,最好是冷處理。其次,張銘瀾學歷造假和生活作風的問題,歷史上己經有定論,即便有可能存在誤會和錯判,也無法更改結果,因此,對他的宣傳還是要掌握好尺度,學校方面的意見是,不做公開報道,如果一定要進行公開報道,學校方面也不參與,不表態,不評價。最後,關於張銘瀾挖掘保護古關帝廟的事蹟,經過電視臺報道後,在社會上引發了一定的轟動,但考慮到學術價值並不高,學校並沒有積極跟進。但是,由於其產生了一定的社會效應,所以,學校黨委研究決定,從科研經費中拿出二十萬人民幣,以張銘瀾個人名義捐贈給黃嶺縣,專門用於關帝廟的修繕和保護。春節過後,學校會委派專人與黃嶺縣方面溝通,並落實此事。
聽了劉鵬宇的轉述,林海不禁長嘆一聲。
顯然,省城大學對這位張老師始終是持否定態度的。不能說學校冷漠無情,人家完全是照章辦事,一切有理有據,當下是資訊時代,任何瑕疵都會被網路無限放大,從而造成負面影響,學校方面的顧慮,完全可以理解。
至於那二十萬元的捐贈,與其說是對張銘瀾的認可,不如說是給劉鵬宇的面子。
省委常委,省城市長,如此頭銜和身份,但凡張一次嘴,也絕對有這個面子。
思忖片刻,林海緩緩說道:“謝謝劉兄了,要是沒有你,張先生的身世估計就永遠是個謎了,現在好歹是搞清楚了,對他而言,己經算是很圓滿的結果了。”
劉鵬宇笑著道:“還是感謝邱老吧,如果不是他跑了這麼一趟,這位充滿傳奇色彩的張先生,恐怕真的就淹沒在歷史之中了。”
林海無語,默默的點了點頭。
“還有,是否把這個結果告訴邱老呢?”劉鵬宇問。
林海愣了下:“現在?這都快十點了,太晚了吧?”
“當然不是現在,我是說,明天是否告訴他?”
林海想了想:“我覺得……好像可以緩一緩吧,感覺邱老今天有點太過興奮了,這麼急的告訴他,難免導致情緒波動,對他的身體不是很好。”
劉鵬宇點了點頭:“嗯,咱倆想到一塊去了,他是才做完心臟支架不到半年,心臟的功能還沒有完全恢復,我覺得他今天下午的情緒波動太大了。既然你也是這個意見,那咱們就統一口徑,明天問起來,就說大學方面一首沒回應。”
“那就這麼定了。”
劉鵬宇思忖片刻,又笑著道:“你不是一首想給張銘瀾蓋個紀念館嘛,這個心情我可以理解,不過,紀念館的投入太大了,這樣吧,我跟大學方面打個招呼,那二十萬就給他把墓好好修一下吧,可以立個碑,你在擬個碑文,把他的生平和事蹟寫下來,死者為大,對去世之人的評價略微高一點,也完全符合咱們的傳統和習俗,這點事二十萬足夠了。如此一來,既了卻你的心願,也算對他有了個交代。”
林海低著頭,沉思良久,最後淡淡一笑,說道:“算了,人生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帝王將相尚且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之中,更何況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呢?張先生的過往,我並不瞭解,也不便做過多的評價,不過,八十年代落實政策之後,他本來是可以過相對體面的生活,但他卻放棄了,寧肯在黃嶺過居無定所的日子,並把自己所有的積蓄都用在修繕關帝廟上,從這點上看,他或許早就看破紅塵,不在乎名利二字了,如今能長眠於此,應該己經非常滿足了,大興土木的修墳立碑,反而驚擾到他老人家,令其不安。還是按照學校的意見,把這筆錢用在關帝廟上吧。我想,這也是他最想看到的。”
劉鵬宇想了想:“也好,儘管都是凡夫俗子,但相比而言,我們可能更加俗不可耐,張先生如果在天有靈,應該也會支援你的決定。”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林海把事情跟王心蓮講了,王心蓮聽罷,也同意林海的決定,只是對省城大學的態度很有些不滿,心情略顯憤懣。
第二天上午,大家又陪著邱源在黃嶺西處轉了轉,心情比較放鬆。
吃罷了午飯,邱源把林海和二肥喊到了房間。
兩人剛坐下,邱夫人便將一個厚厚的大信封遞了過來。
“這是昨天發紅包的錢。”邱源說道。
二人當然要推辭,不過邱源卻正色道:“我這次來,己經給諸位添了不少麻煩了,怎麼能讓你們墊錢呢?這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的,趕緊收下吧,否則,我可要不高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