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頂級圈層人士的心理素質。
即便同為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但個體之間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比如吳慎之和陳思遠,雖然也曾經權傾天下和富可敵國,但畢竟是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在他們的身上,或多或少還帶有些來自底層的自卑,所以,他們必須用傲慢且不容侵犯來掩飾。
而邱源,顧煥州和秦嶺則屬於另外一種型別,他們從出生那天起,就是處在最頂層的,有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這種優越感反映到心理素質上,那就是無論遇到什麼麻煩,都可以表現得從容自如,處變不驚。
自信是源自於實力的。當你具備瞭解決任何問題的實力,當然就充滿自信了。
可如果站在林海的角度上,邱源的自信就成了個巨大的威脅,因為無法從對方的舉止言談上揣摩其內心的真實想法,從而也就無從做出判斷。
一個永遠不急不躁,面帶微笑的人,無論是對手還是夥伴,都是非常可怕的。
林海努力的控制著內心的緊張,儘量用平緩的語氣說道:“道歉不敢當,但我還是想抱怨幾句,您這分明是沒把我當成自己人嘛,連二肥那小兔崽子都排名在我之前,您說,我這心裡能平衡得了嘛!”
邱源聽罷,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了,他拉著林海的手說道:“你個傻小子,正是因為把你當成了自己人,所以二肥才能成為自己人啊,換句話說,我之所以用他,固然有來自他自身的原因,但更主要是因為你們之間的關係呀!你這麼聰明,連吳老爺子都敢比量比量,怎麼連這點淺顯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呢!”
林海思忖片刻,小心翼翼的說道:“邱老,我斗膽問您一句,我又憑什麼能成為您的自己人呢?難道就是因為春節期間在黃嶺招待了您三天?還是因為您念及舊情?”
邱源搖了搖頭:“當然不是,我雖然是個退休老頭,但無論走到全國任何一個地方,想找個朋友招待下,還是很容易的。至於舊情嘛,只能說有一點吧,但並不足以讓我把這麼重要的角色交給你哦”
“那是因為什麼呢?我捫心自問,實在是想不明白,說心裡話,這讓我有點害怕,因為,我什麼都沒做,跟您一點交情都沒有啊,冷不丁的,這潑天富貴降臨到頭上,非但不敢高興,反而是內心忐忑不安啊。”林海低聲說道。
邱源呵呵笑著道:“哪條法律規定的,一定要有交情之後,才能是自己人呀?”
林海怔怔的看著他,做茫然之狀。
邱源見狀,輕輕的拍了下他的肩膀,意味深長的道:“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了,世界無時無刻都在發生巨大的變化,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是一樣,都需要重新界定,以前確實是先有交情,再成為自己人,但現在未必了,先成為自己人再談交情也未嘗不可嘛,而且在我看來,這更穩妥些,有了利益捆綁,交情還可能更牢固些呢!”
林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是的,吳慎之垮臺之後所留下的大蛋糕,盯著的人一定少不了,其中實力雄厚的也大有人在,所以,想要多分,就得下手快!動作稍微慢點,可能就會被別人搶了先機。
或許,這就是我的價值所在吧,他默默的想,那個名頭跟央企似的偉大企業主營有色金屬開採和科研,難道邱源盯上了柳杖子礦,想讓我從中斡旋?可是,這好像有點扯吧,我只不過是個地級市的副市長,根本沒那麼大的權力呀!
這樣想著,他小心翼翼的說道:“邱老,我好像懂您的意思了,只不過,我怕自己的能力有限,辜負了您的厚愛。”
邱源低著頭沉吟片刻,語重心長的說道:“你還是沒真正理解我的心思,這麼說吧,此番能扳倒吳慎之,我不敢說起到了決定性作用,但如果沒有我,煥州至少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大獲全勝,我現在是個退休老頭,一介布衣,但大勝之後,還是有資格分享點勝利果實的,所以啊,在未來幾年甚至更長的時間裡,在我和煥州之間,是需要有你這麼個角色存在的,別小瞧這個角色哦,這絕對是個好差事,不論在政治上還是經濟上,你都會獲得巨大的利益。”
林海皺著眉頭,試探著問道:“這個……顧書記同意了嘛?”
邱源呵呵一笑:“我要是連這點面子沒有,那豈不是白混了嘛,別說煥州,就是他哥顧銘州見了我,也得規規矩矩的喊聲哥。至於到底同意不同意嘛,我想就不用說了吧,你看看王大偉的表現,難道還不明白嘛!”
林海沉吟不語,他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看,卻發現不知道啥時候,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了他和邱源。王大偉,宋國維,白正庭以及二肥,都不知去向了。
“他們幾個人呢?”他問。
邱源淡淡一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需求,自然就各忙各的咯,不用管他們,咱們爺倆正好說幾句貼心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