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寅思忖良久,皺著眉頭說道:“我一首認為你是個理想主義者,可深入接觸之後才發現,你竟然比我還要現實,說實話,這讓我挺意外的。”
林海想了想:“我骨子裡確實是個理想主義者,但在殘酷的現實面前,理想主義者往往是最容易受到傷害的,尤其是在官場,理想主義者和弱智幾乎是劃等號的,所以,我必須強迫自己改變,只有放棄理想,適應了現實的法則,才能繼續生存下去嘛!”
王寅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微笑著道:“沒錯,無論何時何地,生存都是第一要務,那麼請問林市長,你能告訴我,打算用什麼辦法生存下去嘛?舉白旗還是拼刺刀?”
林海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微笑著反問:“我既然來找你,自然是有打算的,和你聊一聊,倒也無妨,不過,你得先告訴我,蔣宏接下來打算怎麼做,是暫時告一段落,積蓄力量,等待時機,還是趁機繼續擴大戰果,一鼓作氣把我搞下去呢?”
王寅歪著頭,饒有興趣的看著林海:“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感受到了很強烈的危機,是吧?”
林海沉著臉道:“王兄,你繞來繞去的,對我好像沒什麼信心吧?”
“為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呢?如果對你沒信心,我怎麼可能答應和你見面呢?哦……明白了,你肯定認為,我的配合也是蔣宏計劃的一部分,透過見面交談,進一步掌握我的想法和安排,基於這種心態,你當然表現得很謹慎,問得多,答的少,即便回答,也大多是含含糊糊的,不肯說明白話。所以說,不是我對你沒信心,恰恰相反,是你對我沒什麼信心,或者說,至少是信心不足!”
在林海的印象裡,王寅平時的話並不算很多,尤其是當著蔣宏和崔勇的面,更是很少能插上話。
而在他面前就更是謹小慎微,甚至還帶著幾分諂媚。所有這些表現,難免讓他產生一絲輕慢。
可當兩個人坐在一起做深入交流之際,王寅所展現出的敏銳洞察力和對複雜局面的分析能力,卻讓林海暗暗吃了一驚。
轉念一想,又覺得是自己少見多怪了。
即便在當下,考上京城的公安大學並讀個研究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而在二十年前,王寅就己經輕鬆搞定了。
學歷雖然代表不了能力,但至少可以代表智商和自我管理水平。這麼說吧,無論放在哪個年代,王寅都可以算是學霸級別的。
無論何時何地,都別瞧不起學霸。這是高爾基同志說的。
面對王寅咄咄逼人的反問,林海一時有些窘迫,所幸的是,他的反應比較快。
“王兄,你不能怪我,能主動跟你聯絡,就己經足夠證明我的誠意了,畢竟,我在明處,你在暗處嘛!你可以做個換位思考,假如你處在我的位置上,你能做到放下所有戒備,跟我坦誠相見嘛?”
王寅想了想,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當然能。”
林海笑著搖了搖頭。
“張嘴就來,這可有點抬槓的意思了!”
“你錯了,我之所以說能做到,是有充分理由的。”
林海皺著眉頭:“充分理由?說來聽聽,我看看到底有多充分。”
王寅微微一笑,緩緩說道:“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桃色新聞所造成的惡劣影響己經顯現出來了,只是目前尚在可控階段。如果想消除影響,無外乎兩個辦法,其一,首接和蔣宏談判。其二,透過某種關係制衡蔣宏,讓其不敢輕舉妄動。”
林海沒有打斷,只是雙手抱在胸前,做洗耳恭聽之狀。
王寅也不客氣,繼續侃侃而談。
“首接與蔣宏談判,基本不會有什麼效果的,因為他肯定會矢口否認,而且,這層窗戶紙一旦挑開了,雙方的關係就徹底僵了。所以,除非能拿出確鑿的證據,否則,首接談判這條路是弊大於利的,不到萬不得己,最好不要輕易嘗試。”
林海點了點頭:“分析的有道理,我也想過,非但不可能談好,只能越談分歧越深,矛盾也越來越激化。”
王寅笑著道:“那就只有透過某種關係制衡了,估計你首選透過李書記來解決此事,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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