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無言以對，只有苦笑。
李慧見狀，柔聲安慰道：“其實啊，這也沒什麼，只是你第一次接觸到邱源這種身份型別的人而己，過去都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但在當下，這句話己經不適用了，很多時候，親眼看到的也未必都是真實的，因為你看到的，都是人家想讓你看到的，所以啊，凡事不要流於表面，而是要往更深層次研究，才能得到正確的答案，這次的事，就算是給你提個醒吧。”
林海嘆了口氣：“我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感覺邱老是一位仁厚長者，自然就沒多想，他也自稱，現在的生意都是些小兄弟們在做，他只負責享清閒。”
“仁厚談不上，但精於人情世故是一定的，所幸的是，他並沒什麼惡意，雖然你沒有深入瞭解，倒也沒什麼大礙。”
林海思忖片刻：“邱老和華龍到底是個什麼關係呢？”
李慧想了想：“實不相瞞，我對華龍的股權架構也沒做過深入細緻的研究，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他肯定是華龍的實際控制人之一。只不過，這種控制關係一定是隱藏得很深，甚至壓根就是透過代理人來實現的，比如中金國際，不就是典型的例子嘛，如果不是圈內的人，是很難從二肥身上看到他的影子的。”
這個世界上的生意人大體可以分為兩種。
第一種就是名聲在外，風頭無兩，經常出現在大眾視野之中的，姚啟超，陳思遠，包括微軟的比爾蓋茨和蘋果的喬布斯等，都屬於此類。這些人可以被稱為顯性富豪。
而另外一種就很神秘了。
這些人從來不在媒體上拋頭露面，大眾更是對其聞所未聞，即便是在商界高層，也是隻聞其名，不見其人，只有極少數圈內人，才知道他們的底細。
之所以如此低調和神秘，並非不願意張揚，而是因為特殊的出身和背景決定的，很多人習慣上把他們稱為隱形富豪，其實，這個稱謂並不夠準確，因為在他們看來，富豪兩個字實際上是很沒身份的，頗有點暴發戶的味道。更重要的是，很多富豪的萬億資產，其中是包括相當數額的負債的，甚至說是負豪也不為過，可這批人的財富卻都是實打實的，隨時可以拿出海量的現金。
邱源無疑就屬於這個陣營。同樣，美國金融界的很多猶太人家族也是如此。
“華龍系是多個利益集團的綜合體，準確的說，就連顧書記哥哥在海外的生意，也是華龍系的一部分，要想完全徹底的搞清楚華龍系的股權架構，還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下相當的功夫，暫時也沒什麼必要。”李慧說道。
林海點了點頭，饒有興趣的問：“歐陽予是怎麼回事？”
“歐陽的爺爺是當年東北地區的高階領導幹部，很早就去世了，後來趕上了那個特殊的年代，她的家庭也受到了很大沖擊，她的父母就選擇遠離政治，過平常人的生活，改革開放以後，她考上了京城的大學，並與當年爺爺的戰友和同事重新取得了聯絡，其中就包括邱老的父親。就憑這份關係，她畢業之後是完全可以進入國家機關的，但她還是尊重父母的意願，選擇回省內發展。但時代在變化，她雖然無意從政，但類似華龍這樣的企業，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林海無奈的笑了下：“都說十年寒窗，比不上父輩扛槍啊，像我這樣的草根出身，無論怎麼折騰，也完成不了階級跨越。”
李慧笑著道：“別這麼消極，我們雖然無法選擇出生在什麼樣的家庭，但可以選擇生活態度和生活方式，至於階級跨越嘛，我反而覺得不那麼重要，重要的是在有生之年都做了些什麼，如果你一心只是想著實現跨越，其實是很危險的。”
“你總這麼有信心。”林海笑著道。
“有信心未必會贏，沒有信心肯定會輸嘛。”李慧正色道。
林海沒有繼續發感慨，而是皺著眉頭問道：“你剛剛和邱老神神秘秘的聊什麼了？”
李慧狡黠的一笑：“這個當然要保密哦。”
林海哼了一聲：“不說算了！”
李慧瞥了他一眼：“幹嘛，生氣了呀！”
“不至於的。”林海沉吟著道：“我只是有點想不明白，像他這樣的人，手眼通天，富可敵國，沒必要對我這麼關心吧？”
李慧淡淡一笑：“怎麼說呢，邱源之所以能被稱為京圈大哥大，在為人處事方面，肯定是有過人之處的，另外，他和大公子不同，華龍集團雖然也涉足金融業，但總體來說還是一家傳統型企業，集團下屬的很多實體公司，在行業內都屬於佼佼者，而作傳統行業，是離不開當地政府的支援的，換句話說，他想在柳杖子礦這兒賺大錢，是無論如何都繞不開撫川市政府的，這或許是他如此關照你的主要原因吧，感情牌是個長線投資，現炒現賣肯定不成啊。當然，也許還有其它因素，總之，在這點上，你不必太多心，相比吳大公子，他的人品還是值得信賴的，至少不會把你往坑裡推。”
林海聽罷點了點頭：“但願如此吧，其實，本來我對他沒什麼戒心的，只是有些敬畏，但現在也不知道為啥，突然就有點心裡沒底了。”
李慧撲哧一聲笑了：“跟這種人打交道，膽子太大，沒有分寸和邊界感，肯定是不成的，但如果膽子太小，畏首畏尾，也不可取哦，在這方面，我對你還是有信心的，估計你很快就能重新適應。不要想得太多，就還把他當成一個寬厚長者即可。”
“好吧。”林海喃喃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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