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李慧的家裡出來,己經是凌晨時分了。料峭的夜風吹過,林海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寂靜的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路燈發出昏暗的光,似乎在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他站在路口,點上一根菸,深深的吸了口。
一臺計程車緩緩的在他身邊停了,司機降下車窗,笑吟吟的問道:“去哪,師傅?”
林海沒說話,只是朝司機擺了擺手。
計程車悻悻而去,只留下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響。
他把剛吸了兩口的香菸掐滅,沿著人行道向前走去。
當情人之間的關係與利益發生糾纏的時候,這種畸形的感情則顯得非常微妙,反映到林海和李慧身上,表現就愈發突出。
在東遼的時候,林海是完全依賴於李慧的,那也是兩人最和諧也最甜蜜的階段,李慧從林海身上獲得了巨大的滿足感和成就感,而完全處於被控制一方的林海,也因此獲得了巨大的利益,與此同時,還能透過在床上那點事,來找回做男人的尊嚴。
可自從林海調入東遼之後,這種情況就漸漸發生變化了。
撫川經濟多年排名全省第一,連省城都被拋在後面,可謂一騎絕塵,而市委書記李光旭在省內政壇的影響力也遠在李慧之上。
在這麼一座城市,跟著這麼一個領導,林海的成長無疑等於有了催化劑,可以說是突飛猛進,尤其是在顧吳之間的這場較量中,他更是抓住了機會,硬生生擠上了末班車。
相比而言,李慧在這段時間的發展要緩慢一些,儘管也和顧煥州攀上了關係,但始終沒能得到完全的信任,此消彼長,兩人之間從原來控制與被控制,漸漸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即便是李慧後來調任撫川,重新成了林海的頂頭上司,這種平衡關係非但沒有被打破,在某種程度上,反而又向林海一邊稍稍傾斜了些。
於是,李慧的心態悄然發生了變化。
具體來說,就是從無條件的信任轉變成了有條件的支援。
無論是當初反對林海出任常務副市長還是大力提拔徐廣濤,都是出於制衡林海的想法。
作為一個成熟老練的政客,李慧的內心既有柔情似水,也有鐵腕決絕,二者之間互不影響,且能隨意轉化。
一個能做到如此高位的女人,當然不可能是個戀愛腦,她的所有決定和主張,說到底,都是為了自己的政治利益服務的,包括她和林海的感情。
而林海也沒有愚蠢到相信愛情可以擺平一切的地步。
喜歡一個比自己大將近十歲的女領導,這種行徑本身就帶著幾分功利色彩,如果硬要解釋為這就是愛情,恐怕連林海自己都不敢相信。
當所有人都在艱難跋涉之際,林海卻踏上了一條有作弊嫌疑的捷徑,他當然不敢沾沾自喜,反而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與在床上表現出的生猛狀態形成強烈的反差。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位置和處境,也深知世上沒有免費午餐的道理。別看表面上大大咧咧,動不動還在李慧面前耍點脾氣,實則都是投其所好,巧妙的在維護與李慧之間的關係。
因為他知道,至少在現階段,他還離不開李慧的支援。
今天的情況也是如此。
從李慧吞吞吐吐的話語和那種欲擒故縱的態度,林海便敏銳的意識到,這位紅顏知己就是想讓他來承擔這個費力不討好的任務。
他短暫的猶豫過,不過很快就下了決心。
事實上,他也確實是捅破這層窗戶紙的最佳人選。沒有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