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秦嶺的行程安排,林海自然是知情的。
作為行業主管部門的領導,他此番陪同專家組來撫川考察結束後,順便列席全省的礦產資源工作會議,據說還要給省內的礦產管理幹部做個報告,解讀相關政策。
但是,這哥們居然在會上對省委組織部發難,而且還引發了轟動效應,這卻是林海萬萬沒想到的。
事實上,也就是他這種人,既有背景,又頂著混不吝的名聲,才敢這般口無遮攔,西處放炮。
“省委組織部知道他的這番言論了嗎?”林海問。
劉鵬宇笑著道:“連我都知道了,省委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那後續呢?”
“什麼後續?沒有後續,就是後續!”劉鵬宇說完,見林海似乎還沒有完全理解,於是又解釋道:“你想啊,嘴長在秦大官人的腦袋上,他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省委組織部又不可能拿膠帶把嘴給沾上,只能打掉牙往肚子裡咽唄。哦對了,也可以告狀,可往哪兒告呢?找顧書記,最多是一笑了之,往秦大官人單位反映?隔著好幾層皮,等反映上去,黃花菜都他媽的涼了,而且大機率也沒什麼用,唯一比較靠譜的是往上級機關告狀,可你想啊,秦大官人在天子腳下的部委掀桌子,都沒人敢管,在下面發幾句牢騷,誰能奈何得了?”
還真是如此。
按理說,秦嶺在正式場合擅自對外省級組織部門提出批評,且言辭激烈,這顯然是不妥當的,嚴格的說,也算是違紀行為。組織部有充足的理由向秦嶺的上級提出抗議和交涉,即便不想計較,也完全可以選擇無視,畢竟,以秦嶺的身份,壓根就沒資格評價省委組織部的工作。
不過,現實卻是,當天晚上,張修光便親自給秦嶺打了電話,並安排司機把秦嶺接到了家中。
據訊息靈通人士透露,秦嶺回賓館的時候,手裡多了個小巧的密碼箱,至於裡面裝了什麼,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林海一時無語,只是沉吟著,若有所思。
劉鵬宇見狀,把身子往前湊了湊,低聲問道:“怎麼樣,是不是有點感觸啊?”
林海想了想,笑著道:“這事也就他能做得出來,換成別人,誰也沒這個膽量。”
“那是自然。”劉鵬宇意味深長的道:“不過,我太瞭解秦大官人了,那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主兒,怎麼可能平白無故跑到別人家的地盤發飆呢,而且還這麼賣力氣,這就有點不對勁了。”
劉鵬宇說這番話的時候,兩隻眼睛眯縫著,死死的盯著林海。
林海也皺著眉頭,沉吟著道:“也對啊,這確實有點反常。”
劉鵬宇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下他:“跟我老實交代,秦大官人是為了你,才鬧的這一齣吧?”
林海故作吃驚:“劉兄,你這話從何說起啊,而且,你覺得我有那麼大的面子嘛?”
“按理說,你是不該有這麼大面子的,不過啊,秦嶺這個貨吧從來不走尋常路,所以啊,在他身上無論發生什麼,都是有可能的。”劉鵬宇道。
林海嘆了口氣:“你要這麼講,我就無話可說了,看來,改天我得給他打個電話問問,看看這一炮到底是為了誰。真要是為了我,我得好好感謝下,不能讓他老人家白忙活呀。”
劉鵬宇還想再說點什麼,卻見秘書跑了過來,於是便把話嚥了回去。
“劉市長,張書記的電話。”秘書把手機遞了過來,
劉鵬宇伸手接過,朝林海點了下頭,轉身往邊上走了幾步,這才接通。
“張書記你好,我是鵬宇。”他道,說完之後,似乎是感覺距離還是有點近,於是拿著電話,又往邊上走了幾步,首到與林海拉開了足夠的距離,這才低聲交談起來。
見此情景,林海也很識趣,主動往另外一側走去,以示避嫌。
那邊的採訪很快就結束了,馮永嘉笑容滿面的與記者握手道別,隨後還吩咐手下幫著收拾各種器材,安排好了一切,這才快步朝林海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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