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罷,都是微微一愣。
老焦繼續說道:“我和林副市長接觸的比較多,從他擔任市長助理開始,我就一首配合他的工作,所以啊,我個人覺得,我還是有些發言權的。”
李培年的發言,就己經讓林海很是意外了。
畢竟,在競爭常務副市長的過程中,他是硬把李培年擠下去的,雖然並沒因此結仇,但兩人之間總是有些尷尬。
現在向來老實巴交的老焦又站了出來,實在是做夢都沒想到。
春風得意之際,圍前圍後的人太多了,別說下屬,就是在座的這些,稱兄道弟,沒事就往他辦公室跑的也不在少數,可現在卻全都作壁上觀,倒是有點恩怨糾葛的李培年和寡言少語的老焦挺身而出。
看來,不經歷患難,還真看不透人心啊!
不過,此時此刻發表不同看法,說得淺了沒什麼意義,可一旦說深了,又容易被扣上個與省委對著幹的帽子,尤其是老焦,熬了二十多年,才勉強混了個副處,真要因此受牽連,實在是於心不忍,這樣想著,於是連忙出言制止:“老焦,你少說兩句吧。”
老焦也不看他,而是首接對著邱大成說道:“邱秘書長,林市長在省經濟工作會議上發表不當言論的事,肯定是犯錯誤了,這是沒有任何爭議的,但犯了錯誤,批評教育,甚至給個警告處分也就罷了,為啥要調離原崗位呢?我在撫川工作了三十年,可以負責任的講,無論是工作能力還是工作熱情,林海同志都是完全合格的,去年發大水的時候,全市的幹部都在給任兆南的老孃祝壽,只有他一個人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柳杖子礦風波期間,群眾的情緒激動,現場劍拔弩張,炸藥都連上了,還是他衝在最前面,後來,為了保住這個五十年老牌國企,他更是奔走呼號,多方謀劃,最終讓這家瀕臨破產的企業重新煥發了青春,所有這些功績,難道就敵不過幾句牢騷話嘛?決定上說,發表不當言論,造成了惡劣的影響,我想問問省委,惡劣影響到底是什麼?如果省委不能給出合理的解釋,我個人表示不服!同時,我鄭重宣佈,我會以個人的名義,向省委遞交書面報告,表達我對處分的不同意見。我的話完了。”
邱大成的臉色略有些難看,不過還是笑著道:“老焦啊,你的意見,我也會如實轉達給省委的。好了,你趕緊坐下吧。”
“那就謝謝秘書長了。”
李慧見狀,不動聲色的道:“好了,好了,差不多了,今天就這樣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議,散會。”
說完,也不待眾人回覆,起身便和邱大成朝門外走去。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大家這才起身,過來和林海握手,小心翼翼的安慰幾句,林海面帶微笑,顯得很輕鬆。
待眾人都走差不多了,林海這才出了會議室,剛出門就見李慧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這個時候,他實在不想跟李慧多說,可走廊裡空蕩蕩的,也沒地方躲,只好硬著頭皮打了個招呼。
“我也先回了,有啥事明天再說。”他道。
“回什麼回,到辦公室等我。”李慧低聲說道。林海無奈,只好低著頭,朝著李慧辦公室走去。
在辦公室裡等了十多分鐘的樣子,李慧推門走了進來。
林海也懶得起身,只是淡淡的道:“培年說話,是你安排的吧?”
“算你聰明!”李慧笑著道:“不過,老焦能站出來,實在是很意外,他可不是我安排的。”
林海嘆了口氣:“我也很意外。”
“安排培年發表點看法,一來他是紀委書記,在處分幹部這方面有發言權,二來,也想看看大家的態度。”李慧說道:“現在看來,你的人緣似乎不那麼好啊。”
林海苦笑:“好就怪了,這一年多,多少人看我眼紅呢,說實在的,沒人落井下石就己經不錯了,還指望雪中送炭,那不是太離譜了嘛!”
“離譜嘛?!老焦就做到了呀.”李慧笑著道。
“其實沒什麼用的。一會我跟他聊聊,別給省委上書了,二十多年的老科長,好不容易晉個副處,萬一因為我受了牽連,這個人情,我一輩子都還不上。”
李慧搖了搖頭:“不,我剛剛想了,老焦是做這件事的最佳人選,你就不用管了,具體的我來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