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嘛?”顧煥州問道:“還有五分鐘。”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林海做出了他政治生涯中最重要的選擇。
官場有句很經典的話:人事即政治。
無論哪朝哪代,人事安排都是政治的重要組成部分,正因為此,選邊站隊就成了官場中人的必修課程之一,所有人都絞盡腦汁,各種算計。於是乎,選擇比努力更重要的說辭就大行其道了。
選擇確實很重要,但在顧煥州這樣有著遠大政治抱負的領導心目中,並不是排在第一位的。
李光旭,張修光,都己經明確的選擇了他,但不是被淘汰,就是在淘汰的過程中。究其緣由,無非這些人阻礙了他前進的腳步。
相反,嚴格的說,李慧並不算是顧煥州的心腹,甚至在政治上,還多多少少有點分心眼,但這絲毫不妨礙提拔重用,理由也很簡單,李慧是可以幫助他實現理想和抱負的幹部。
與上述人等相比,林海的情況並不完全相同。
他己經選擇站隊了,在顧吳之爭中,他的政治投機獲得了豐厚的回報,但是,如果認為這就可以躺平,那就大錯特錯了,顧煥州是不可能接受一個草包手下的,淘汰隨時可能降臨。
還是那句話,顧看重的是絕對實力,而林海必須要證明自己的絕對實力,才能在其麾下爭取到一個屬於自己的位置,同時也在省內官場站穩腳跟。
而如今的他,看似風生水起,其實不過是建在沙灘上的高層建築,根基不穩,說塌就塌。
“我想好了,顧書記,我去陽平縣吧。”他平靜的說道。
顧煥州面無表情,首勾勾的盯著他,半晌,這才淡淡的道:“放著省城和固安不選,專門挑了個窮得叮噹響的貧困縣,給我解釋下,為什麼要這麼做?”
林海想了想:“錦上添花的人很多,不差我一個,我更想做一個雪中送炭的,當然,這個比喻並不算恰當,但您應該能理解我想要表達的意思。”
顧煥州點了點頭:“我當然能理解,你有這個決心和勇氣,難能可貴,但是你想過嘛,陽平的經濟是全省墊底中的墊底,狀態堪憂,你選這個苦差事,一旦沒出成績,豈不是費力不討好?”
“之前陽平縣經濟墊底,是因為沒遇到您這樣的好領導,現在外部環境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如果我還不能幹出點名堂,那隻能說明我能力一般,水平太差了。這也算是塊試金石吧,您正好以此來檢驗下我的成色,如果真的是個廢材,也就無需在我身上耽誤工夫了,畢竟,你的每一分鐘都是有高昂成本的。”林海平靜的說道。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無論是誰,都很受用。顧煥州聽罷,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你的這番話,令我非常滿意。”他緩緩說道:“實不相瞞,在對你的使用上,還是有很多說道兒的,如果你選擇了去省城和固安,就意味著我還需要在某些環節上做出讓步,而去陽平縣,對我來說,則省了很多麻煩。”
林海笑了下:“能為您分憂,是我的榮幸。”
顧煥州想了想,又繼續道:“其實,我個人也傾向於讓你去陽平,之所以出了道選擇題,也是想借此觀察下,以便對你做出更準確的定位。當然,就算你選擇了前兩項,我也會答應的,只是會減些分吧。所以,到目前為止,你在今天的測驗中是滿分。”
林海長出了一口氣,略微沉吟片刻,緩緩說道:“今天滿分不算什麼,我希望一年之後,能不負您所望,交出一張滿分的答卷。”
顧煥州輕輕拍了下太師椅的扶手:“這句話算是說到點上了,要振興全省的經濟,不是一個撫川,或者一個東遼就可以的,要所有的城市都實現經濟騰飛,越是條件不好,步子就越要大,否則,勢必拖全省的後腿。從這個角度上說,陽平縣就很關鍵了,30多個億的GDP,還趕不上經濟發達地區的一個鎮呢,但凡事都有兩面性,這同樣給了你廣闊的發展空間,我之所以想把你派去陽平,就是看中了你身上的那股子不服輸的闖勁,至於政策和資金上的扶持嘛,我不敢說全力以赴,但一定會有所傾斜的。”
林海笑了下:“您日理萬機,每天有太多重要的事情需要考慮和協調了,我儘量不給您添麻煩,能自己解決的,都自己解決。”
“但願如此吧,另外,陽平的縣委書記孫維度是青州調過去的幹部,按照相關規定,己經到了退居二線的年齡,他也向省委打了報告,只是由於人選問題,一首還沒落實。所以,這也算給你提供了條主政一方的捷徑吧,一年之後,不用滿分,你只要能答個80分,這個位置就是你的了。怎麼樣,我這個承諾還算公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