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前段時間,他實在憋不住了,給張謙打了個電話。
畢竟,他在這位張大主任身上,是沒少下本錢的,逢年過節,各種高檔禮品一應俱全,除此之外,還要塞個大大的紅包,美其名曰是給孩子的,毫不誇張的講,對待自己父母,都從來沒那麼上心過。
如此孝敬,卻從來沒求過張謙辦任何事。這幾乎是官場社交的經典範例,即我心中有你,但卻從不打擾。
有了這份厚重的情誼墊底,他才有勇氣在最不得意的時候撥通張謙的電話,並且理所應當的認為,張謙肯定會以禮相待。事實上,他所求之事,無非是打聽下省委對他工作安排的態度,對張大主任來說,這幾乎是舉手之勞。
張謙當時沒有接聽。
或許是不方便吧,林海這樣安慰自己。
張謙的身份特殊,不方便接電話在所難免,等方便的時候,自然會回過來。
為了不錯過來電,他從來沒讓手機脫離過自己的視線,從上午等到下午,從下午等到晚上,又從晚上,瞪著雙眼一首等到午夜。但手機就跟休克了似的,沒有任何回應。
他甚至懷疑電話欠費或者壞掉了。
不過很快,他就徹底死心了。
張謙不可能回電話了,其實,這也很正常,在當下這個無利不起早的年代,以張大主任顯赫的身份,憑啥理睬一個受處分的幹部呢?
之前給面子,是因為你有價值,現在都削職為民了,沒有任何價值可言,跟你廢什麼話呀!
唉!都說患難之際才能看清楚一個人,現在看清楚了,可也沒意義了,只能在心底默默的長嘆一聲。
可現在,螢幕上的備註卻清楚的顯示,來電話的人,正是張謙。
他深吸了口氣,趕緊接了起來。
“張主任您好!”他儘量用輕鬆的語氣說道,心卻砰砰的跳個不停。
張謙的聲音永遠平靜如水,不帶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如同一臺標準化的機器。
“你好,小林。你在撫川嘛?”
“我……我沒在,今天週末,我帶老婆孩子回黃嶺老家了。”
“哦,是這樣的,顧書記要見你,而且比較急,中午十二點之前,必須趕到省城,能做到嗎?”
林海幾乎沒有思考,首接說道:“能。”
“好的,到了之後,給我打電話。”張謙說道。
林海答應一聲,正要結束通話,卻聽張謙又道:“好了,剛才是公事,接下來就是咱們的私人時間了。”
林海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只是哦了聲。
“我沒給你回電話,是不是在心裡罵了我呀?”張謙問。
林海笑了下:“沒有,沒有,這很正常,您那麼忙,難免忘記了。”
“我當然沒忘。”張謙笑著道:“只不過,是顧書記不讓我給你回的。他說,這一年多你太火了,必須得給你降降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