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每個字都隱含的關心和尊重,明明是馬屁,但無論是被拍者,還是旁觀者,都沒有絲毫不舒服的感覺,堪稱己臻化境。
陳銘微笑著點了點頭:“你還真說對了,我己經有半個多月失眠了,血壓也高,現在全靠吃降壓藥。”
“藥補不如食補,蓮子不僅有安神功能,還能調整血壓,你吃上一個月左右,保證見效。”馮永嘉一本正經的說道。
林海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切,他這才意識到,這位常力口中的江湖混混,之所以能在建築市場激烈的競爭中脫穎而出,最終成為一方霸主,絕不是偶然想象。
外表粗獷的馮永嘉,不僅有著江湖手段,而且心思縝密,可謂能文能武,這樣的企業老闆,哪個領導能不喜歡呢?
還有陳銘,此人平時極度低調,再加上給蘇鵬修祖墳的故事,讓他成了省內政壇中被嘲諷的物件,每每提及,無不嗤之以鼻,事實上,在今天之前,林海也多少有點鄙夷的。可今天這番深入接觸,他卻從陳銘的言談舉止中看到了一位政壇高手的成熟穩重和對局勢的精準判斷,回過頭來,再看他的極度低調,就不難發現其中的隱忍了。
這一年多,林海所接觸的官場中人,基本上都屬於個性張揚,作風強勢型別的,從李慧到王大偉,從李光旭到顧煥州,無不是如此。
可性格內斂且隱忍的,卻只有這位陳大書記了。在某種程度上,隱忍和陰險可以算做孿生兄弟,這種人看似人畜無害,但只要出手,就註定是一劍封喉。
就衝這點發現,這趟青州就算是不虛此行了。林海心中默默的想。
陳銘並沒發現林海內心微妙變化,他嚐了口蓮子粥,隨即不住的讚道:“清香之中,帶著淡淡的甘甜,這味道,真是絕了。”說完,見林海還沒動,於是連聲催道:“小林啊,你也嚐嚐,這種粥確實好喝。”
林海聽罷,連忙喝了口,也是不住的交口稱讚。
他之前沒吃過蓮子,畢竟,這東西在東北不產,說實在的,感覺並不比王心蓮熬的大碴子粥好吃。
“我這蓮子都是從福建建寧採購的建蓮,古代都是上貢給皇上吃的,口感絕對正宗。”馮永嘉興致勃勃的說道,之後又把蓮子粥中的其他配料如數家珍般的唸叨了一遍,總之,全是精品中的精品。
待他說得差不多了,林海這才問道:“對了,馮總,你剛剛說,這宅子是多年前購買的,看來,你和陳書記是老相識了呀。”
馮永嘉和陳銘對視了一眼,似乎是在徵求對方的意見,見陳銘笑而不語,他這才正色道:“老弟啊,你不是外人,我就不藏著掖著了,實不相瞞,陳哥算是我人生之中遇到的第一個貴人,青州也是高瓴集團的福地,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桶金,就是從青州淘來的。”
“是嘛!這我還真不知道,快講講,感覺有故事。”林海微笑著催道。
馮永嘉把碗輕輕放下,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
原來,十年前的他,雖然在省內建築市場有了些名氣,但實力卻很一般,常年的墊款施工,搞的公司的資金週轉經常出現問題。一個偶然的機會,他結識了時任青州政法委書記的陳銘,性格迥異的兩個人卻一見如故,成了莫逆之交。
彼時的陳銘,剛剛靠著修墳抱上了蘇鵬的大腿,雖然職務被提拔上來了,但在青州官場卻不怎麼受待見,背後經常有人指指點點,而馮永嘉則敢於動用非常規手段,為其搞定那些挑釁者,有幾次出手狠了點,動靜鬧得太大,幾乎無法收場,陳銘則利用政法委書記的身份出面擺平,二人配合的相當默契。
一方面有蘇鵬的賞識,一方面有手裡拎著大棒的馮永嘉保駕護航,陳銘很快就站穩了腳跟,不久之後,在陳的大力幫助之下,高瓴公司在青州市中心的一塊土地競標中成功中標,從西處給別人打工的建築商,搖身一變,成為了開發商。
兩年之後,由高瓴集團開發承建的住宅區正式落成,由於地理位置優越,不論是住宅還是商鋪都非常搶手,不到半年就銷售一空,賺了個盆滿缽滿。
“那真是我人生意義的第一桶金。”馮永嘉感慨的說道:“從此之後,高瓴集團總算是在省內有了上桌吃飯的資格,後來在青州又連續開發了三個專案,每個都盈利,不到五年,高瓴就從一個普通建築商,變成了小有名氣的地產商,如果沒有陳哥,我到現在也只不過是個給人打工的角色。”
陳銘則笑著道:“話也不能這麼說,你之所以能在競爭激烈的地產市場撈到一席之地,主要還是憑藉著嚴格管理和工程質量,我當初也正是看中了這點,才敢於大力託舉你的。”
林海也正色道:“是啊,連顧書記都稱讚馮總是個有情懷,有擔當的民營企業家啊。”
馮永嘉聽罷,自然是很得意:“老弟,你還真說對了,我這個人,別的能耐沒有,但只要你看得起我,天大的事,我也敢扛著。全省十三個地級市,除了東遼和撫川,都有高瓴開發的專案,我是走到哪裡,朋友就交到哪裡。”
林海想了想,皺著眉頭:“為啥高瓴集團沒進入東遼和撫川呢?”
“你忘了呀,東遼有程輝的天璣實業,當年的程皮子有吳老爺子罩著,我確實鬥不過他,至於撫川嘛,李光旭把大門關的死死的,除了像中夏和遠方那樣的大地產公司,類似高瓴這個規模的開發商,根本就擠不進去,就算擠進去了,也得被任兆南給打出來,李光旭就這麼牛逼,他的地盤上,只允許南風一家獨大,為了這個陳書記找到蘇鵬,蘇鵬親自出面,可李大人照樣一點面子都不給。外人都說,他們倆之間是因為垃圾焚燒裝置的事結下的樑子,其實啊,真正的根源就在我這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