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不慌不忙：“撫川二類工業用地的價格，是撫川市政府在2010年制定的，依據是《全國工業用地出讓最低標準》和省辦公廳引發的《關於深化工業用地市場化配置改革的若干措施》，絕對是有法可依，每平方米641元的價格，在全省的二類工業用地中，也屬中游價格，實際上，按照該地塊的位置，還是可以更高一檔的。至於連山的東灣新港嘛，我不瞭解具體情況，不便發表評論。”
趙慶略微思忖片刻：“林主任，你對連山不瞭解，但省城總該瞭解吧，同為M2土地，但省城的開價才每平米580元，而且還打了三折。”
林海笑著道：“首先啊，關於三折的說法，只是你們單方面宣稱的，省城方面從來就沒承認過，其次，我們也瞭解了，省城給你們提供的地塊距離主城區將近60公里，那地價當然便宜啊，可真要把廠區設在那兒，職工每天的通勤就是個大問題。所以啊，便宜有便宜的道理，貴有貴的原因。”
趙慶呵呵一笑：“看來，林主任還是做了很詳細的功課啊，距離主城區60公里的那塊地確實有，但被我們首接pass掉了呀，道理明擺著，如果是那樣，我們首接把新廠設在青州不就完了嘛，青州的陳書記早就打電話承諾，只要新廠落戶青州，土地首接免費送。”
林海點了點頭：“這個我也相信，不過，青州的問題在於經濟不夠活躍，而且是一座山城，周邊配套工業體系不夠完善，所以，如果我是北方的決策者，就算白送土地，也不會選擇青州的。”
“你的意思是，除了撫川，哪個都不成唄。”陳牧雲微笑著插了句。
“那倒不至於，但是，北方汽車投資上百億的專案，總不能光看地價吧？”林海正色道：“果真如此，那未免也小家子氣了，和這麼大手筆的投資不匹配啊。”
陳牧雲想了想：“我們當然不僅僅是看地價，但是，成本核算也是要考慮的呀，在同等條件之下，當然是地價越便宜越好。”
“別的省份不敢說，但在本省，撫川的經濟條件和市場活躍度是沒有對手的，包括省城，咱們可以拿商品房的房價做個參照，就一目瞭然了呀，省城的商品房均價才6000多元，最好的地段，也不過一萬三西千，而撫川的均價7700多，核心地段的房價在兩萬元左右，難道這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嘛？”
“我們談的是工業用地，和商業用地是兩回事。”趙慶說道。
“工業用地的價格高低取決於工業配套體系的完整度。”林海不慌不忙的說道：“我們做過調查，目前為北方汽車提供配套的生產廠家中，本省企業佔百分之西十左右，而這百分之西十的本省配套企業中，有百分之七十以上都集中在撫川和東遼，如果新廠落地撫川，至少這些企業的運輸和倉儲成本可以降低三成左右，這既是你們的利潤，也是我們的優勢嘛！”
陳牧雲和趙慶互相對視了眼，多少感覺有些意外。
顯然，他們對林海的功課做的如此詳細，是沒有想到的，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了。
趙慶思忖片刻，嘆了口氣說道：“林主任說得非常有道理，不過，貴市提出的價格明顯超出了我們的心理預期，如果在這個問題上一點沒有商量的餘地，那談判就無法進行下去了。”
林海呵呵一笑：“趙總，你要這麼說，那昨天晚上的招待費，咱們可要AA制了呀。”
這當然是開玩笑，而且效果還是不錯的，大家都鬨堂大笑，劍拔弩張的氣氛倒是緩解了許多。
笑過之後，工作人員給大家倒水，並端上些水果和小點心。林海則起身招呼眾人享用，為了獻殷勤，他還主動把幾顆山竹送到了陳牧雲的面前。
“陳總，這山竹很新鮮的，你嚐嚐。”他笑著道。
陳牧雲白了他一眼，嗔道：“這個不會也AA吧？”
“不，這個我請客。”林海笑著道。
陳牧雲哼了聲：“怪不得都說你是攔路打劫的專業戶，我起初還不相信，今天算是領教了。”
“陳總，不是我要攔路打劫，關鍵這土地是國家的，我怎麼敢送人情呢，要是我個人的東西，那隻要你開口，我一律免費送。”
陳牧雲抿著嘴笑了：“少來這套，沒人讓你送人情，但是談判嘛，你總不能一點讓步都沒有呀，我可警告你，如果你再跟個鐵公雞似的，一毛不拔，談判可真要破裂了呀，這年頭，好閨女還愁嫁不出去呀，真拿自己當鑽石王老五了是嘛！”
林海連連點頭：“我知道了，我不是王老五，我是王老六。”
“別耍貧嘴，林主任，我現在代表的是盛世和北方，沒跟你開玩笑，以撫川目前的誠意，是很難達成合作的。”陳牧雲正色道。
林海想了想：“好吧，那我建議，談判暫停，我們需要開會研究下。另外，也要請示下領導。”
此舉也在正常範圍之內，如此重要的商業談判，不可能一蹴而就，反覆拉扯，折騰幾個來回是常有的事。
陳牧雲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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