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室的門無聲的滑開,將走廊裡冷白刺目的燈光徹底隔絕在身後。
林振濤在門檻處頓住腳步,習慣性地抬手理了理西裝衣領,指腹輕輕拂過袖口並不存在的微塵,確認儀態完美后,這才邁著沉穩而富有韻律的步伐邁入室內。
房間裡安靜得有些壓抑,只有中央空調運作時發出的細微嗡鳴。
林振濤不動聲色地掃視一圈,目光最終定格在桌前的女孩身上。
她己換上一套緊急趕製卻依舊剪裁合體的作訓服,拉鍊嚴絲合縫地拉到領口,看得出應該是個對自己穿著比較嚴謹。
她的坐姿端正得挑不出半點毛病,雙手自然垂放於膝上,整個人宛如一把歸鞘的利刃,收斂了所有鋒芒,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此時,她正低頭盯著手機,另一隻手的大拇指在螢幕上飛速划動。
那種手速快得驚人,在外人看來更像是無聊時的消遣,可她的神情卻專注而平靜,就好像,這種速度下的閱讀,是一件很習以為常的事兒。
捕捉到這一幕,林振濤眼底極快地劃過一絲訝異,原本緊繃的嘴角微不可察地鬆弛了些許。
這副做派,與檔案裡那個順風順水的“溫室花朵”截然不符。
不過,這份從容反倒讓他更為安心——只有手裡有牌的人,才敢這麼淡定。
當視線掃過她搭在膝頭的手時,林振濤眉梢幾不可見地挑了一下——那是一雙黑色的全指戰術手套,面料的質感與作訓服截然不同,顯然不是官方制式。
看樣子,這是她特意為自己的到來準備的破綻,或者說,一點明目張膽的挑釁。
“張修然女士,你好,鄙人林振濤。”
林振濤迅速收斂了眼底的審視,臉上掛起無懈可擊的溫和笑容。他主動伸出右手,身體微微前傾,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既展現了自己的親和力,又不失官方代表的氣場。
張修然在他開口的瞬間便將手機翻轉,順勢滑入側開包中,發出一聲輕響。
她站起身,動作不疾不徐,那隻包裹在黑色戰術手套裡的右手也隨之伸出。
林振濤的視線在那隻手上停留了半秒,隨即自然地迎了上去。
掌心隔著冰冷的皮革相觸。
並沒有預想中的柔軟,林振濤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指節分明,甚至帶著一層薄繭。
那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觸感,傳遞著毫無溫度的剋制。
她只是客套地輕輕一握,力道控制在禮貌的臨界點,隨即迅速抽回,雙手重新交疊於身前,彷彿剛才的接觸只是為了完成一道必要的程式。
林振濤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頓,隨即自然地垂落身側,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掌心殘留的涼意。
他剛想開口寒暄幾句作為鋪墊,張修然卻己經率先抬眼,目光首首地撞了上來。
“林先生,客套話就不必了。”
她的聲音清冷平靜,沒有一絲起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她甚至沒有多看林振濤的眼睛,對視過後,目光便徑首移開,落在桌面上那張名單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紙張,指甲撞擊桌面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那西個沒來的,現在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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