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族人都可將幼子送入其中暫託。在這臺冷硬的家族機器中,孩子是唯一被寬容對待的存在,是冰冷宿命裡僅存的暖色。
這也正是此次張瑞林事件中,外家弟子反應如此激烈。積極配合的根本原因:
不僅因為幼兒所裡有他們的骨肉,更因為這場動盪,是他們打破階級壁壘。爭取命運轉折的絕佳契機。
至於隊伍裡那寥寥無幾的內家人,來源則頗為特殊:
一人是半路偶遇。恰好完成任務正準備返程的內家高手;
其餘幾人,則是沿途各據點外派的鎮守者。
內家人大多習慣單打獨鬥,任務至上。他們習慣於壓抑情感,表現得冷漠疏離,但這絕不代表他們遲鈍。
相反,他們的感知往往比常人更為敏銳。
當這些外派的內家鎮守者得知張瑞林的所作所為後,他們做出了一個打破常規的決定——“武力換崗”。
按照張家嚴苛的律令,鎮守一旦指派,終身不得擅離,違者死罪。
但在張瑞林觸碰底線的罪行面前,這條鐵律被一種更原始。更血腥的“強者法則”所取代。
在張小官的默許下,這幾位急於回本部清算門戶的內家高手,直接在隨行隊伍中挑選出一名實力相當。且有意願留下的候選者(多為從其他據點跟隨張小官的外家精英)。
雙方當場立下生死狀,進行一場不留餘地的切磋:
* 勝者:即刻卸下鎮守重擔,獲得跟隨張小官返回本部的資格,去親手手刃仇敵;
* 敗者:正式接替其職位,成為新的據點鎮守,直至下一輪“換崗”或家族新令下達。
這套看似霸道殘酷的規則,實則有著精密的利益邏輯:
* 對內家高手而言:這是唯一能合法脫身。趕回去復仇的機會。以他們的機動速度,往返不過數十天。這點時間,對於渴望已久的人來說,短如彈指。
* 對外家候選者而言:這幾天的高強度堅守完全承受得起。更重要的是,一旦接手,他不僅多了了一位內家高手的“人情”,更獲得了一份沉甸甸的“鎮守履歷”。而在未來爭奪地位時,當實力相當之時,這份獨一無二的履歷就是最大的敲門磚。
一個圖“歸鄉復仇”,一個圖“權力上位”。
各取所需,願打願挨。
畢竟,在張家體系中,一旦被定下鎮守某地,除非戰死或極特殊的調令,否則這輩子都別想再踏回本部半步。
在某個荒涼之地“地老天荒”,對於經過特殊訓練的內家人來說,肉體的孤寂並不可怕。
令他們動容的,只有族長,以及那份深埋心底。微不可察的對血脈親人的牽掛。
而讓他們如此決絕。甚至不惜動手搶人也要回歸的根本原因,只有一個——張瑞林觸碰了所有人的逆鱗。
他對孩子下手了!
在這亂世之中,誰家沒有個被外派。不得不送進幼兒所暫託的孩子?那是他們在外打拚唯一的軟肋。
張家人口本就不多,結親時也刻意避開近親,可也改不了張家孩子夭折率高的事實。
他們哪怕最初只是執行族裡的生育任務,可人心都是肉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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