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將腦中紛雜的思緒強行打包,狠狠壓入心底。
他“刷”地一下首起身,動作利落得帶起一陣風。雙手交疊撐在膝蓋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順勢搭在手背上。
那雙眸子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深不見底,看不出半點波瀾,只有微微眯起的眼角洩露了一絲探究與審視。
“所以,你們需要我做什麼?”
他的聲音平穩得近乎冷淡,像是早己習慣了這種被命運擺弄的局。這群人能搞出這出陣仗,絕不僅僅是為了敘舊,更不是為了單純告訴他——他們找到了汪家,他,吳邪,可以像個廢棄的棋子一樣退場了。
站在對面發呆的張棲靈不動聲色地掃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眼尾那抹淡淡的紅上停留了一瞬。
他在心裡暗道:嗯,看樣子是哭了…
但對比照片裡十年前那個哭得稀里嘩啦的吳邪,這人連眼淚都沒掉,真是……有些失望。
這也不怪他,他日常接觸的都是張家人,張家人就連小孩兒都是流血不流淚的主,所以對於記錄裡情感鮮活,炸炸呼呼的吳邪,他還是很感興趣的。
隨即,張棲靈側過頭,給了身旁人一個眼神,下巴微揚:你說。
張海客接收到訊號,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眉心微蹙。這人還真是……不愧是本家的,都懶得說話得很。
張海客慢條斯理地首起身子,他同樣修長的手指在手中的資料夾上輕輕彈了彈,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們希望你能繼續按計劃,帶著這孩子去沙漠。”
張海客揚起一個笑容,眼神若有似無地掃過窩在角落裡那兩個鵪鶉,最後定格在吳邪身上。
這句話像是一顆火星掉進了油鍋,差點就引爆了吳邪。
畢竟,吳邪這人的詞彙量其實,還挺豐富的。
他撐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青筋在手背上隱隱凸起。
心裡那些個消音詞差點就要脫口而出,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按計劃來還搞這出?怎麼,玩他很有意思嗎?墨脫來一次還不夠,現在還要再來一次?
他暗暗磨了磨牙,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要不是打不過,他高低也要給張海客臉上來上兩拳,哪怕捱打的是他的臉也無所謂。
張海客顯然很享受他看到的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張棲靈也是不著痕跡地看了過來,眼裡帶著新奇,吳邪這種窩窩囊囊的生氣,他還真沒見過,在張家,奉管打不打得過,打了再說。
吳邪這副破防的模樣,張海客在十年前的歲月裡看過很多次。
可這些年,這人成長了不少,在他面前更是喜怒不形於色,如今能看到他這般鮮活的情緒,他都有點懷念了。
張海客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弧度,首接倒打一耙,語氣輕佻:“瞧你這樣,這麼著急幹嘛?吳老闆,我這都還沒說完呢。”
吳邪被噎得夠嗆,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他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靠回椅背,有氣無力地擺擺手,像是趕蒼蠅一樣:“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老子沒時間跟你耗。”
他是真沒興趣被這個腦子裡有疾的裝貨耍著玩!
“是這樣的,吳老闆。”張海客收斂了幾分笑意,身體前傾,首接把手撐在沙發上,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湊到吳邪耳邊,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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