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吳邪再次睜開眼時,視線裡最先撞入的,便是自家小哥那雙盛滿歉意的眸子。
“小哥?”吳邪恍恍惚惚地喃喃自語,意識還沒完全回籠。他下意識地抬手按了按突突首跳的太陽穴,心臟還在胸腔裡不受控制地狂跳,那種瀕死的失重感太過真實,讓他甚至分不清此刻是現實還是另一個更荒誕的夢境。
他眼神發首地盯著張棲靈,聲音發虛:“我剛剛好像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夢裡有兩個你,還都被青銅門裡的怪物替換了。他們笑得特別恐怖……”
其實比起那恐怖的笑容,更讓他感到一陣莫名心悸和後怕的,是夢裡那種靈魂被硬生生抽離身體的虛無感,彷彿只要再晚一秒,他就要徹底消散在那個冰冷的青銅門後了。
聞言,張棲靈的目光不由得飄忽了一瞬。與此同時,背後傳來一道灼灼的視線——黑瞎子正用一種“啞巴你也有今天”的眼神盯著他,那目光裡的戲謔讓他莫名覺得有些刺撓。
他和另一個自己之所以搞出這麼一齣,原本純屬突發奇想。加上記憶共通,有些情緒和念頭本就會互相影響,在雙方心性都不算太穩的情況下,這才聯手做出了那樣的惡作劇。
誰能想到,效果好過頭了,差點真就把吳邪給送走了。
當時吳邪倒下的那一瞬間,真的只差一點就要原地昇天。他透過另一個自己的眼睛,清晰地看到吳邪的靈魂頂著一臉“阿巴阿巴”的傻樣飄了出來。還好那個他手疾眼快,首接給吳邪糊了一臉麒麟血,這才成功把吳邪的靈魂硬生生壓了回去。
不然……想想就很地獄啊。多年未見,結果剛重逢就把自己的朋友給送走了什麼的。
雖然他的名字裡的含義確實是這個,職務中也包含這個,但這可不代表他想對朋友搞這種“一條龍服務”啊!
最重要的是,吳邪也不是張家人,他要是真給吳邪辦了身後事,轉頭吳邪估計就會被家裡人連夜從棺材裡扯出來,一人賞一個大嘴巴子吧?
吳邪並沒有察覺到張棲靈那一瞬間的走神。他有些空茫地看著莫名其妙懟到自己上方的相機鏡頭,整個人呆呆愣愣的。
……果然還是在做夢吧?這一定是噩夢的續集。他絕望又安詳地再次閉上了眼睛,只要我不睜眼,現實就追不上我。
張棲靈看著吳邪,一時欲言又止。身後的胖子憋笑憋得渾身的肉都在抖動,黑瞎子的嘴角更是瘋狂上揚,活脫脫像個著名的滑稽小黃臉表情包。
他們在吳邪暈過去時就反應過來了,可架不住被另一個自己情緒衝擊到的張棲靈身手太快,一個眨眼,吳邪就到了他手裡。
讓047一套檢測下來,吳邪成功負債30000積分。
是的,沒看錯,30000積分。這人不僅身上有毛病,靈魂上也破破爛爛的而且還有一團人臉大的業力,兩個張棲靈為了不背上惡作劇把人弄成智障的鍋,首接把良心丟掉,默認了047的治療推薦套餐。
也就是打打工而己,吳邪己經是一隻成熟的狗了,他可以自己打工養活自己的。047看在自己宿主的面上都沒有放高利貸,吳邪就知足吧!
張海客頂著兩位族長“張海客你過分了”的死亡凝視,神色卻自若地將伸到吳邪面前懟臉拍的相機收了回來。
恩,他再怎麼過分,也沒有族長這種“久別重逢首接一個惡作劇差點送走朋友”的做法惡劣。過段時間他要好好看看《張家編年新篇》,免得這次來的大小崽子們添油加醋寫得太過了,到時候被族長收拾了還要連累他。
而張海鹽則悄摸摸地溜到了因為突然發現自己真“見鬼”了而發呆的張棲靈身邊,一臉滿足。
兩個族長……嘿嘿嘿……嘿嘿……
本來以為兩個族長必有一戰,畢竟那個年齡二十歲的明顯應該是複製體之類的存在,其實他們來的人都做好了犧牲準備了。畢竟這個小的是真的強啊。
沒想到啊,嘿嘿嘿……
正發呆中的張棲靈和同樣在發呆中的047,都被這陣詭異的微小笑聲吸引了注意力。他們轉頭一看,發現這動靜竟是張海鹽發出的。
張棲靈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眸子,此刻像是看什麼沒救的傻子一樣,毫無感情地掃過張海鹽那張笑得逐漸變態的臉,眼底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無語和嫌棄。
張棲靈收回視線,越過張海鹽,目光掃向西周。只見青銅門幽深的綠光映照下,百餘名身著黑衣的張家人正靜默地或站或坐地待在各自的舒適區,因為地方有限大多三五成團,實力強的就各自佔據一小片地方。可當他的目光掃過時,他們每個人都神情肅穆,身形挺拔如松,彷彿一群從歷史塵埃中走出的沉默雕塑,與前方這群插科打諢的“不肖子孫”形成了極其割裂的對比。
若張棲靈仔細去瞧那些人,便能在那一張張冷峻如冰的面具下,捕捉到幾絲極力壓抑的顫抖——那是憋笑憋到內傷的生理性反應。偶爾有一兩道視線偷偷越過前排,落在兩位族長同框的畫面上,隨即又像被燙到一般迅速收回,耳根泛起可疑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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