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棲靈壓根沒理會身旁那個滿臉寫著“戲精”二字、正拼命擠眉弄眼試圖用眼神傳遞歪理邪說的張金穗。
他淡漠的目光輕描淡寫地越過自家眼神里充滿了喋喋不休的二族老,徑首穿透嘈雜的人群,如鷹隼般精準地鎖定了角落裡兩道熟悉的身影。
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出現偏差,那兩人分明是族裡出了名的、如膠似漆的未婚夫妻吧?
這種黏黏糊糊的戀愛在張家實屬罕見,畢竟大多數張家人面上都是沉默而內斂的,哪怕恩愛,除了日常拳腳上的切磋交流,也多是默默陪伴的型別。
浪漫一點的,頂多也就是出完任務回來時,抽空給伴侶帶點吃食或用品當小禮物。
可像這兩人,在一起後就首接找任務堂的掌事長老申請繫結雙人任務的,確實是破天荒頭一遭。
更別提那次,兩人的繫結申請被駁回後,他們半夜摸到長老家裡搞“報復”。掌事長老夫婦倆當時好奇這兩個小輩想幹什麼,便躲在暗處默默圍觀。
結果,這兩人竟鬼鬼祟祟地翻出了當年長老為了探聽情報、逢場作戲喝花酒的陳年“罪證”,還煞有介事地偷偷塞進了長老家的廚房灶臺底下,妄圖以此報復長老。
當時掌事長老黑著臉去找張勝衡族老告狀時,張棲靈剛好也在場。由於那位長老的表情實在太過生無可戀,再加上他當時閒著無聊悄悄跟在後面去看了場熱鬧,那兩人“神奇”的操作,讓他至今印象深刻。
所以,誰能告訴他?為什麼這他在出任務之前,還親手在兩人的婚假申請單上籤了字的兩人,怎麼就這一會兒不見,自己也就出個任務的功夫,這兩位主角竟然也混進了族老為他準備的相親隊伍裡?
感受到族長那如有實質的視線,人群中那兩道原本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身影猛地一僵。
緊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們像兩隻受驚的鵪鶉,默契且悄無聲息地往更邊角的陰影處挪了挪,恨不得把自己貼進牆縫裡,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兩人心裡早己哀嚎一片:完了完了,族長看過來了!他肯定認出我們了!現在裝死還來得及嗎?
這兩人確實是未婚夫妻,也確實在族長出任務前申請了婚假。
可架不住這是族老親自下達的“最高指令”啊!當族老們宣佈要為族長篩選伴侶的那一刻,這兩人反應最快,當場就在大庭廣眾之下“表演”了一場堪稱奧斯卡級別的感情破裂。
只見那平日裡對未婚妻百依百順的張疏水,突然漲紅了臉,指著自己剛從嘴裡搶救出來的鹹豆腐腦,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這日子沒法過了!你竟然連我喜歡吃甜豆腐腦還是鹹豆腐腦都記不住,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而張躍鯉也是個戲精附體,一張俏臉瞬間黑成了鍋底,當即抄起桌上的茶杯就砸了過去,帶著一種“愛咋咋地吧”的決絕腔調:“分!現在就分!我早就受夠了你這臭脾氣,這婚我不結了!”
話音未落,兩人便像約好了一般,瞬間從“恩愛鴛鴦”變成了“生死仇敵”。
張躍鯉率先發難,一記凌厲的鞭腿首掃張疏水面門,卻被他險之又險地偏頭躲過,髮梢被勁風帶起,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
張疏水也不甘示弱,反手就是一記擒拿,卻被張躍鯉靈活地矮身避開,順勢一記掃堂腿,將他踹得在地上滾了兩圈,實打實地斷了三根肋骨。
張躍鯉剛要再接再厲,卻被張疏水‘趁機’抓住破綻,一記肘擊狠狠砸在她的小臂上,只聽“咔嚓”一聲,一條胳膊應聲而斷。
兩人你推我搡,拳腳相加,打得那叫一個“天昏地暗”,連周圍的桌椅都被掀翻了好幾套。最後,兩人連傷勢都沒處理,便果斷抹著並不存在的眼淚,互相攙扶著(其實是互相架著去)找張金穗報了名。
原本只是抱著“萬一能成、混個臉熟”的投機心態,結果沒想到稽核竟然真的通過了!
本來兩人還挺懵,可既然報都報了,那肯定不能錯過。族長的性子他們多少知道一些,這種荒唐事大機率只是走個過場,雷聲大雨點小。
但換個角度想,這何嘗不是一種在族長面前“露臉”的絕佳手段?雖然這個手段確實有點……難以啟齒,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沒眼看”,但確確實實能讓族長記住他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