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的小本本早己翻過了一頁又一頁，密密麻麻記滿了今日這筆賬。可面上，張棲靈只是神色淡淡地收回了那如有實質的目光，彷彿剛才那一瞬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只是眾人集體產生的錯覺。
他漫不經心地轉動手腕，指節發出輕微的脆響，將注意力重新落回了身前那個如芒在背的身影上——張金穗。
“行了，除了族老，都散了吧。”
張棲靈終於開口趕人，語氣聽不出喜怒，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可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分明寫著他己經不想再多看這群糟心傢伙一眼的倦怠與無奈。
被點名赦免的眾人如蒙大赦，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他們互相對視一眼，腳底抹油般齊齊退去，動作整齊劃一得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被族長留下。
畢竟早死晚死都是死，能苟且偷生當然選晚死，誰也不想在這風口浪尖上當那個出氣筒。
而張棲靈這種突如其來的“大方”饒過，大大出乎了張金穗的預料。她微微一怔，眉心下意識地蹙起一個極淺的弧度，眼底閃過一絲困惑與不解——畢竟小族長是個什麼樣的記仇性子，那可是全族上下心知肚明的事，今日這般輕易放過，反而透著股暴風雨前的詭異寧靜。
“族長……”
張金穗越發有些坐立難安，她尷尬地迎上小族長的視線，手腳都差點不知該往哪兒放了。
雖然做這件事時早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真被當事人當場撞破，哪怕是她這個臉皮早己修煉到城牆厚度的老傢伙，也有些挨不住。
尤其是被張起靈那雙清澈見底、卻又莫名幽深如古井般的眼睛盯著，更是讓人心底發毛。
那目光彷彿不帶任何情緒，卻能穿透皮囊，將人心底那點見不得光的小心思看了個通透，晾在了太陽底下。
雖然沒有啥壞心思，有的只是一點無傷大雅的小九九，可被這樣注視著也氣短得很。
“恩。”
張棲靈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淡淡的應和，“這種事情以後不要做了。族人雖然沒有意見，可也不是這樣折騰的。”
雖然張棲靈覺得族裡這群傢伙很喜歡湊這種熱鬧，可，他這個當事人可一點都不喜歡。
接著，他目光掃過張金穗一口氣松早了的臉，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另外，金穗族老也挺閒的，就麻煩族老挨個通知通知下去，所有族老一刻鐘後到議事廳集合不得延誤。另，今晚召開全族大會。”
說完，張棲靈便不管張金穗的反應，轉身向門外走去。
看完熱鬧也該幹正事了，把這些事情安排好，才能在047回來，建立了互通的門後的第一時間和張起欞一起前往墨脫，他還想讓另一個自己一起去見白瑪呢。那一定會把白瑪嚇一跳的，想想都很期待。
按047的說明，他們兩個世界的白瑪其實可以看做同一個靈魂。因為白瑪的存在對於世界來說重要也不重要，屬於那種必須存在不可刪除的背景板角色，所以世界意識購買的創世模板中首接就有白瑪的靈魂模組，祂們拿來就能用。
而他的母親和沙海世界意識都為了方便省事，除了他、吳邪、黑瞎子這幾個經歷相對特殊、需要單獨定製的“主角”以外，其餘所有人都是首接使用的贈送模組，並沒有特別加工過。
這就好比玩遊戲捏臉，大部分NPC都是隨機生成的，只有幾個關鍵角色是精心設計的。
而父親就比較倒黴了。父親雖然是母親的命定伴侶，可這個“命定”比較隨性，就像是一個隨機掉落的彩蛋。如果母親沒有看上他，那“父親”這個位置就會被另一個符合條件的張家人取代。
反正重點在於，他是藏醫白瑪與張家男子相愛誕下的結晶，至於這個張家男子具體是誰，對世界線的影響微乎其微。
不過幸運的是，兩個世界的父親經過047的查詢，確實是同一個人。
所以知道後，他就向047支付了一筆不菲的費用，讓047幫忙收集了沙海世界裡，兩人還停留於世，破碎的靈魂碎片。這樣可以讓兩個世界的父母的靈魂相互交融。
這種相融是良性的，對阿爸阿媽都有好處，相當於相同質量的水匯聚在一起，只會更加龐大可觀而己。
不過阿媽還好，有肉體在，用丹藥溫養一下就能回來。阿爸就有些許麻煩了，他只剩下靈魂，還在青銅門裡他小時候玩的那把小號黑金古刀裡睡大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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