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就連說出口的本人都愣住了。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連空氣都彷彿凝固成了實質。
片刻後，七雙眼睛不約而同地亮了起來，像是暗夜中被瞬間點燃的星火，最後，其中六雙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大族老張勝說的身上。
“老大，你說這個辦法……真的可行嗎？”張瑞燻手臂壓著桌面，身子微微前傾，眼底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嘴角那抹弧度幾乎要壓不住地上揚。
“不好說……但絕對值得一試。”張勝說眨了眨眼，眉頭微蹙又舒展，語氣帶著幾分斟酌。他頓了頓，唇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狡黠笑意，“畢竟，咱們手裡的籌碼，優勢很大。”
幾人聞言，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那眼神里有默契、有篤定，更藏著一股子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得意。他們這邊確實不缺底氣：成熟的自治體系運轉，族人們個個優秀又聽話，貼心到讓人省心。
可惜，小族長是個負責任的，從未真的放過手。不然，只要小族長想，那平日裡，他也只需偶爾露個面，像吉祥物一樣溜達一圈讓大夥兒瞅瞅，便萬事大吉，連根頭髮絲兒都不用操心。
張勝說斂了斂眼底的笑意，雙手撐在桌面緩緩站起身來。
就在這一刻，身下突然傳來“噼裡啪啦”一陣亂響，椅子瞬間解體，木條橫七豎八地癱了一地，揚起一小片細微的塵埃。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卻沒有任何人投去視線，彷彿張勝說身後那聲響動不過是風吹落葉般微不足道。
他本人同樣沒有受到任何干擾，依舊穩穩地站著，身形紋絲不動，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亂掉半分。
他垂眸盯著掌心，指腹沿著粗糙的桌沿緩緩摩挲，感受著木頭劃過皮膚時那細微卻清晰的觸感。
這粗糲的反饋，正好讓他紛亂的思緒徹底沉澱下來，心底那把算盤正打得噼啪作響。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著：墨脫之行，是一場必須要贏的局。
對面那位族長應該也是極為心思通透之人，想要在他面前耍花招，無異於班門弄斧。
硬碰硬肯定不行，唯有“潤物細無聲”地滲透，才是最穩妥的破局之道。
張勝說的目光在屋內幾人身上不動聲色地掃過，心裡的棋子雖然己經落位幾顆，其中的風險卻也不小。
張渡渡那邊有個擅長順杆爬的小傢伙挺不錯，適合充當“破冰”先鋒的好料子。
可到底和族長相處時間少，更別提他們的目標還是那位經歷瞭如此之多變化，基本上一肚子心眼的族長了。
這小傢伙到時候別給迷的五迷三道，稀裡糊塗就過去就搞笑了。
至於老三那個逆徒，那丫頭確實是一把好手，在族長面前的一片赤誠也最能打動人。可問題恰恰出在這份“赤誠”上。那丫頭為了早點踹老三下位，背地裡把人心拿捏得死死的，野心昭然若揭。
這丫頭極有可能沒挖成牆角，反倒被另一個族長那邊的藍海迷暈了眼，找著機會自薦，然後……
這盤棋，他要下的不僅是人，更是心。他太清楚自家這群年輕人的短板了——近些年在族長的帶動下，性子是活潑了，可也少了老一輩的沉穩與分寸感。這種未雕琢完全的鮮活勁兒，是一把雙刃劍。
既能打動厭倦了爾虞我詐的歷經百年滄桑的族長，也可能因為過於跳脫、不懂規矩，而被對方視為輕浮無禮。
只要有一個環節出了岔子，那他們在另一個族長那的印象分就會差很多。
想到這裡，張勝說摩挲桌沿的指腹微微一頓，眼底那抹勝券在握的精光深處，多了一絲的謹慎。
這個牆角他挖定了，不僅挖定了還要挖的悄無聲息且漂亮，但這其中的分寸，必須得好好推敲一番，別管到時候選出的是誰，也都需要好好敲打敲打。
幾人看張勝說這樣，都知道老大這是有了想法了。原本還緊繃著的肩膀不自覺地放鬆下來，有人(張勝璋）甚至己經按捺不住地搓了搓手，眼底寫滿了期待，只等著按張勝說的計劃行事。
“族長這次是肯定要前往墨脫的。”張勝說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按族長的性子……你們覺得，他會不會邀請另一個族長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