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在膝上輕輕點了兩下，動作幾不可察，眼底卻掠過一絲思量——
張海鹽。
那個行事有些癲、卻對張家忠心得近乎偏執的傢伙。
人確實是個他都有些遭不住的“神人”。 可這人對張家忠誠太過熾烈、毫無保留， 也就讓他多了幾分容忍，。
他抽空翻遍沙海世界內外各支可查的人員記錄，越看越確信：這人性子過於張揚，若非早年陰差陽錯間接拖累友人，以他早年的性子大機率不會死於外敵之手——八成會被自己人當作不穩定因素，悄無聲息地“清理”掉。
“得壓一壓。”他無聲地想，唇角未動，眼睫卻微微垂下，“不僅要壓，還得狠狠搓磨一下。”
他們這邊的莫雲高，早在苗頭初露時就被抹去了。
可想當莫雲高的人，多如牛毛。
張海鹽這種鋒芒畢露又重情重義的性子，在太平年月或許能成傳奇；
可在如今這潭渾水裡——
不磨鈍他的刃尖，他就會被別人磨成灰。
最重要的是，他一點也不想要個被捂嘴了還要用舌頭舔手心噁心人的變態。
“先篩一篩沙海那邊。”他眸光微斂，指腹無意識摩挲袖口內襯，“那邊張家己徹底沉入水底，不冒一絲氣泡。而主世界這兒……窺視的眼睛，可多得很。”
誠然，他研究過047的能力——理論上，在祂的輔助下，張棲靈能一鍵抹除所有關於張家的外部記憶，將威脅徹底“格式化”。
但他並不打算這麼做。
適當的外敵，是磨刀石。
總不能讓族人閒得發慌，最後把一身的力氣和心眼全往自家人身上使吧？別懷疑，這群傢伙沒點東西轉移注意力，那目標不是他這個族長，就是有摩擦的族人。
他是真怕——
怕自家這群人一個衝動就衝過去把沙海那邊的張家人往死裡打。
雖說張家人出手自有分寸，三歲小兒都懂“打斷腿但留命”的尺度……
可架不住人家剛完成一個任務就被打斷腿躺著，剛緩過來又被打斷腿躺著。
再堅韌的心性，也經不起這般反覆磋磨。
雖然那邊確實弱了點……
可自從與張起欞“相生”之後，他在對方情感的浸染下，竟對這群“菜菜”的族人，生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此刻，安安靜靜坐在廣場上的張家人並不知道：
他們的族長，己在另一個“自己”的潛移默化下，悄然將沙海世界的張家人，納入了自己的責任疆域。
——如果他們知道了，
恐怕沙海世界的張家人……會死得更快、更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