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棲靈目送著兩個少年跑遠，身影在迴廊拐角一閃，徹底消失於視線盡頭。
他站在原地未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047柔軟的絨毛，目光卻如沉入深潭般靜默。
首到風捲起一片落葉掠過腳邊，他才緩緩收回視線，眼睫微垂，掩去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溫和。
隨即，他微微側首，視線精準地落在庭院東側一處假山後的陰影裡——那裡，空氣似乎比別處更沉一分，連蟲鳴都刻意避開了那片區域。
“族長，各位族老在議事廳等您。”
張大劉從藏身處緩步走出，彎腰行了一禮。
“嗯。”張棲靈淡淡應了一F，轉身便走。
衣角掠過路邊一叢從小花，竟未帶起半點聲響 。
張大劉緊隨其後，步距精準地保持三遙——不多不少，恰是張棲靈這個族長最能接受的標準距離。
他垂眸盯著前方那道清瘦背影，眼神專注，呼吸平穩，可袖中手指卻悄然蜷緊——他在數，數著暗處還有幾雙眼睛正盯著他們。
議事廳內，出乎意料地安靜。
往日那些一開會就眼神亂飛、眉來眼去、活像彈幕刷屏的族老們，此刻竟個個端坐如鐘，目不斜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彷彿連心跳都刻意放緩了節奏。
張大劉在門口停下。
這次不是密議，他身為族長親衛，無需迴避。
更何況，作為第一批知曉“雙界互通”計劃的核心族人，他本就有資格列席。
別看明面上只有他一人立於門側，實際上，樑上、窗欞、廊柱之後，至少還藏著七八道氣息——那是各支分脈的耳目，等著開完會回去宣佈族長的決定。
張大劉垂手而立，眼觀鼻、鼻觀心，表面如石像般巋然不動。
可那隻垂在身側的右手，卻在袖袍的遮掩下，極其隱蔽地朝某個方向比了個極其粗俗的手勢——
“再盯老子，把你眼珠子摳出來泡酒！”
暗處立刻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又被迅速壓下。
“族長！”
七位族老齊齊起身，動作整齊劃一，衣袖帶風，連起身時腰背的弧度都幾乎一致。
在張棲靈微微頷首後，眾人這才重新落座，動作輕緩得如同羽毛落地，連木椅都未發出半點吱呀聲。
“什麼事？”張棲靈在主位坐下，指尖輕輕搭在烏木扶手上，指節修長，骨節分明。
語氣平靜，可眼底卻浮起一絲真實的困惑，像一縷遊絲，纏繞不去。
他怎麼覺得……最近突然忙了起來？
明明他應該是張家最閒的那個才對。
按理說，除了偶爾出任務，其餘時間喝茶、發呆、翻閱藏書密卷，現在再加上一個看047打盹、擼蛇解悶，才是他這個張家現任族長應有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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