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傳來一陣輕巧且富有節奏的腳步聲,兩道修長的身影如鬼魅般從樹梢間落下,帶起幾片飄零的落葉。
張海鹽隨手一拋,兩把特製的麻醉槍在空中劃過兩道銀亮的弧線,精準地落在了吳邪和王胖子懷裡。
“喲,兩位,這荒郊野嶺的還在卿卿我我呢?”他笑嘻嘻地湊上前,那雙桃花眼裡滿是促狹的笑意,順手就在吳邪那亂糟糟的腦袋上揉了一把,動作熟練得像是擼自家養的寵物狗。
吳邪反應極快,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眼底閃過一絲惱怒,抬腿就是一記凌厲的飛身側踢。張海鹽卻像是早有預料,身形微微一側,輕鬆躲過了這一腳,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了,甚至還欠揍地挑了挑眉。
“行了,別鬧了,吳邪、王胖子,拿著傢伙事兒跟我們走。”
一旁的張千軍萬馬實在看不下去了,他無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抬手便精準地揪住了張海鹽的後衣領,像是拎一隻不聽話的貓一樣,強行打斷了他的惡作劇。
“怎麼了這是?兩位張爺,你們這沒頭沒腦地讓我們跟著走……”王胖子接住槍,習慣性地想要貧兩句嘴,可話還沒說完,就撞上了張千軍萬馬那涼颼颼的眼神。那眼神里沒什麼殺氣,卻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寒的平靜與漠然,硬生生把胖子後半截話給憋回了肚子裡。
“胖子,你這貧嘴的本事要是能用到正事上,也不至於跟吳老闆一樣,混到現在還窮得叮噹響。”張海鹽笑嘻嘻地把自己的衣領從搭檔手裡扯出來,漫不經心地拍了拍褶皺,隨即跟著張千軍萬馬腳不沾地地在樹枝間來回騰挪,身法輕盈得像兩隻林間的飛鳥。
他們此行只是來負責通知,至於這兩個外姓人跟不跟得上,那就不關他們的事了。畢竟到時候這兩人要是真因為掉隊被家裡來的人給揍了,他們也有理由跟族長狡辯——“通知到了,腿長在人家身上,我們也沒辦法嘛”。
吳邪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王胖子想要繼續嚷嚷的嘴,扯著他就埋頭跟了上去。王胖子雖然心裡憋屈,覺得剛才那話太抬槓了點,但他對吳邪的判斷有著天然的信任。一看吳邪這副嚴肅緊繃的樣子,他也知道輕重,立刻收起嬉皮笑臉,老老實實地跟著跑。
“嘖。”張千軍萬馬回頭掃了一眼,見後面那兩隻“菜雞”雖然跌跌撞撞但好歹是跟過來了,有些遺憾地收回了視線。隨後,他和張海鹽極有默契地同時放慢了速度,刻意給對方留出追趕的餘地。
“噗,我說千軍萬馬,你這演都不演了,就不怕吳老闆到時候跟族長他們打小報告,說咱們放水?”張海鹽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調侃,眼底卻藏著一絲看好戲的期待。
張千軍萬馬(曾用名張千軍)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側過頭,用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靜靜地掃了張海鹽一眼。這一眼看似平淡,卻像是一個無聲的訊號,瞬間傳遞了“閉嘴、看路、別廢話”的全部資訊。緊接著,他極其配合地放慢了腳下的頻率,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與張海鹽達成了詭異的同步。
張海鹽心領神會,嘴角那抹欠揍的笑意更深了。他根本不需要多餘的言語,腳尖在樹枝上輕輕一點,身形便順勢後撤了半步,不僅完美地卡住了吳邪和胖子能跟上的速度,還順手撥開了前方一根可能會礙事的橫枝。
張千軍萬馬看著前方被撥開的樹枝,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他一個標準的白眼翻了過去,以此表達自己無聲的“禮貌”,隨後才慢條斯理地開口:“你不說,誰也不知道。”
他語氣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眼神卻銳利地掃向張海鹽,丟擲了那枚足以讓對方瞬間閉嘴的“殺手鐧”:“再說了,如果這事兒真傳到族長耳朵裡了,我不管是不是吳邪告的狀,都通通算你身上。我不介意找張海客把你上次口出狂言,說想要嫁給張海杏,甚至還試圖透過張海杏去支使張海客的那檔子破事兒給捅出來。”
聽到這話,張海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極其識時務地閉了嘴。兩人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張千軍萬馬微微挑眉,帶著“算你識相”的挑釁;張海鹽則撇了撇嘴,回敬了一個“算你狠”的無奈。
他們好歹也是多年的搭檔,彼此之間積攢的默契或許沒多少,可互相捏著的黑歷史和把柄,那隻能說多得數都數不清。張海鹽不挑事兒,張千軍萬馬也懶得再嗶嗶。
他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逐漸暗沉的天色,修長的手指在手腕處輕輕摩挲,估摸著時間。
他們這次可是收到了來自本家的嚴厲警告的,十二點,時間可不多了。雖然實力不夠,可也不能首接被人見面就秒吧?那也太過丟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