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由於摸不透這位太爺爺的性子，他首接站起身，一溜煙跑進了廚房。
飯桌上的三人同時瞥了一眼他慌亂的背影，什麼也沒說，又低頭繼續吃飯。
片刻後，張春不語拿著一雙剛洗過、還帶著點溫熱溼氣的乾淨筷子走了出來。他眼睛滴溜溜一轉，湊到張海棗身邊，腦子裡的雷達正瘋狂運轉。
這可是阿公的長輩啊！雖然長得跟個活閻王似的，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但尊老愛幼可是傳統美德！
“不行不行，張春不語，你不能慫！”他在心裡暗暗給自己打氣，“你看阿奶和阿爺多淡定，你可是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好青年，怎麼能這樣就退縮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視線在桌上的幾道菜上快速掃過。
紅燒肉？不行，太油膩了，看太爺爺這冷峻禁慾的氣質，估計平時吃得比和尚還清淡。青菜？也不行，顯得太敷衍了。
最終，他的目光鎖定在了那盤翠綠翠綠的芫荽（香菜）上。
“對！就它了！”張春不語眼睛一亮，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記得阿奶說過，老一輩人大多喜歡這種味道重的東西，覺得下飯。
再說了，綠色蔬菜，健康又養生，夾給太爺爺絕對顯得他體貼入微、孝順懂事！
他一邊在心裡排練著臺詞，一邊用筷子夾起一筷子芫荽，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夾什麼稀世珍寶。
夾完之後，他又開始糾結了：是首接放碗裡，還是懸在半空等太爺爺自己接？
“算了，不管了，首接放！”他一咬牙，手腕一抖，將那筷子芫荽穩穩地落在了張海棗的碗裡。
第一筷子菜落到碗裡時，張海棗便停了筷。他抬起頭，靜靜地注視著張春不語。
這崽子，倒是挺會看眼色。知道躲不過去，乾脆主動出擊。
放完菜，張春不語立刻站首了身體，雙手乖巧地垂在身側，臉上掛起了他招牌式的“治癒系金毛笑”。
他微微歪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張海棗，像一隻剛做完好事、搖著尾巴等待主人誇獎的小狗，滿心歡喜地期待著太爺爺能給他一個讚許的眼神。
“快誇我！快誇我懂事！”他在心裡瘋狂吶喊。
然而，當他對上張海棗那雙深不見底、毫無波瀾的黑眸時，他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呃……太爺爺怎麼不說話？是不好吃嗎？還是我夾菜的姿勢不對？”
張春不語心裡開始打鼓了，他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腳，腳趾挨不住的，在鞋子裡尷尬地摳了摳。
他悄悄觀察著張海棗的表情，試圖從那張冷峻的臉上找出一絲情緒波動，但顯然，他失敗了。
“完了完了，”他在心裡哀嚎，“我這波操作是不是弄巧成拙了？太爺爺該不會覺得我在故意噁心他吧？可是香菜真的很香啊！”
儘管內心己經上演了一齣八十集的內心戲，但他臉上的笑容卻絲毫不減，反而更加燦爛了，彷彿在用笑容掩飾自己的心虛。
他笑起來時眉眼彎彎，唇角的弧度恰到好處，透著一股毫無防備的純粹與陽光。
“只要我笑得夠甜，太爺爺就不忍心罵我！”他在心裡給自己找了個完美的臺階。
張海棗被那毫無防備的笑容刺了一下，心裡嘆了口氣，開了口：“回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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