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鹽翹著二郎腿，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叩擊著桌面，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輕響。
電腦螢幕上，伴隨著長白山巍峨的雪峰與幽深的地宮畫面，屬於張家的秘史被緩緩鋪開。
從雙指探洞的發丘指、能驅蟲辟邪的麒麟血，到隱於幕後操控人心的龐大勢力，影片裡的張家神秘、強大，且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沒有激昂的配樂，只有低沉沙啞的旁白，以及一張張泛黃的老照片或者古老的畫卷。
畫面流轉，來到了那個動盪混亂的年代。那些穿著長衫或民國軍裝的男女，面容冷峻，眼神如刀。
他們穿梭在長白山的茫茫風雪中，潛伏在危機西伏的南疆密林裡，甚至深入那些常人聞之色變的生命禁區。
族譜在螢幕上緩緩滾動，從完好到殘缺，再到被一點點修復，無聲地訴說著一個家族在歲月長河中的掙扎與堅守。
張春不語看得眼睛都首了。他原本就生得白淨，此刻因為極度的專注，那雙清澈的眸子在螢幕幽藍的光線映照下，亮得驚人。
他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瘦削的肩膀微微前傾，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個字。
“啪。”
張海鹽突然伸手按下了暫停鍵。他身子微微前傾，單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看著小崽子那副有些晃神的模樣，他眼底漾開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你奶沒告訴你這些，倒也是件好事。別看影片裡咱們家的人活得好像挺自在瀟灑，事實上，家裡大部分人一生都在為了任務奔波，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張春不語臉上，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不過你小子倒是生在了好時候，更是趕上了最合適的時機。”
張春不語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小聲問：“那……叔公你呢？你也是嗎？一生奔波在路上……”
“我？”張海鹽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了一聲。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螢幕，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我啊，我不是哦。我是外家人，外家的責任不同於內家。玩過遊戲吧？外家的定位更多是輔助，內家才是主攻手和操盤手。畢竟內家那些傢伙比較變態，各種方面都是。”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那光芒極淡，像是劃過夜空的流星，快得讓張春不語根本沒來得及捕捉，便又被他那副玩世不恭的皮囊掩蓋了下去。
張海鹽重新按下播放鍵，影片繼續。畫面一轉，來到了民國時期的南洋。
椰林、海風、詭異的祭壇相繼閃過，最後停留在了一張泛黃的舊報紙上——上面赫然寫著“盤花海礁船隻失蹤案”。
“這段，是我親身經歷過的。”張海鹽看著螢幕，語氣稍微正經了些，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當年我在南洋查過一樁案子。軍閥莫雲高為了那點不知所謂的長生執念，設計抓捕了不少張家人。那會兒張家分崩離析，人員聯絡困難，最後還是靠著一個叛出張家的外家人，才把這攤子事給收拾乾淨。”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彷彿在講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但張春不語卻敏銳地察覺到，張海鹽敲擊桌面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
“說這些，不是為了告訴你咱們家的人為了活下去、為了護住身邊的人，得流多少血、丟多少東西。”
張海鹽轉過頭，看著張春不語。他眼底的戲謔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屬於“張家人”的凝重。
他伸出手，微涼的指腹輕輕點了點張春不語的額頭，力道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
“而是想讓你知道，你是多大一個寶貝。”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每個張家人，在那些渴望長生的瘋子眼裡，都是一味‘不死藥’。不論生死的那種……”
張春不語愣住了。
他原本還因為“輔助”和“主攻手”這種熟悉的比喻而稍微放鬆了些的肩膀，在聽到“不死藥”三個字時，瞬間僵硬得像塊石頭。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後背緊緊貼上了冰涼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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