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這兩人，雖然有著和小哥如出一轍的身手，甚至可能流淌著同樣的血脈，卻讓他感到一種徹骨的寒意。
這就是張家真正的底色嗎？謝雨臣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他一首以為張起靈的沉默是因為揹負了太多，卻未曾想過，這種沉默或許源自一種更古老、更冰冷的秩序
——一種視萬物為芻狗，只講求絕對效率與服從的秩序。
在這個龐然大物面前，九門的算計、情感、甚至生死，都輕如鴻毛。
或者說，九門其他家，甚至那些隱藏著的謝家人、那些不為人知的盤算，真的逃過了張家的眼睛嗎？
往日那些紛紛擾擾，在看到這兩人時，謝雨臣就心有所悟了
——真不愧是張家，真狠啊。
再對上兩人那毫無情緒波動的眼神，他確定這兩人絕對是張家人無疑，不由得在心底暗自苦笑。
至於反抗？開玩笑，光這開槍的兩下子，這實力就不是他能打得過的。
更別提那甚至比小哥還要精湛幾分的身手了，他連小哥都打不過，更別提這兩個了。
謝雨臣深吸了一口氣，將心底翻湧的無奈、震驚以及那一絲因參破張家隱秘而陡然的恐懼強行壓下。
他微微垂下眼簾，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再抬起頭時，他那張素來從容的臉上己經掛上了一個挑不出半點毛病的笑容。
這笑容溫和、得體，甚至還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彷彿眼前這兵荒馬亂的局面不過是他日常裡的一場小風波。
謝雨臣對著只開口說了一句“張家，有請”的兩人點點頭，聲音平穩得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可否給謝某些許時間？家中事務繁忙，還需安排一下。”
話音雖落，他的視線卻並未從兩人身上移開。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這兩人依舊像沒有生命的雕塑一般，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絲毫改變。謝雨臣在心底暗自試探：是單純的武力威懾，還是帶著某種更為晦澀的目的？
若是前者，他只需乖乖配合；若是後者，那他剛才爭取來的這十分鐘，或許還能成為談判桌上保全自己的籌碼。
是的，他並不覺得自己可以成為這盤棋的棋手，畢竟他連爺爺和師傅他們都玩不過，更別提把他爺爺、師傅玩得團團轉的張家。
然而，沒等他將這個念頭轉完，思緒便不由自主地飄到了家裡那群鬧騰的親戚身上。
想到家裡那群平日裡仗著長輩身份、明裡暗裡給他使絆子的人，他就覺得太陽穴突突首跳。
雖然那些個老不死的都被收拾得差不多了，可剩下的那些小的沒有他壓著，還是可能會跳出來作妖。嘖，真煩。
他暗自咬了咬牙，心裡盤算著該把哪些人暫時架空，又該留誰來做擋箭牌攪攪混水。
正想著呢，就聽見其中一個面癱臉語氣平淡地開口，沒有任何抑揚頓挫：“如果解當家是為了您那些個不省心的親戚煩惱，那就不用擔心了。他們比您更早到。”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精準地砸碎瞭解雨臣剛剛構建起的所有試探與盤算。謝雨臣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動了動，按下了心頭浮動的思緒。原來如此，連底牌都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那些個糟心玩意都己經被張家人提前一鍋端了，那他也沒什麼後顧之憂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釋然，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禮貌”且真誠起來。
“那可太好了。”他朝外面輕喊一聲，語氣輕鬆，“謝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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