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姑娘，有話好說！”
黑瞎子當時還在試圖掙扎，雙腳在地上亂蹬，試圖用那雙價值連城的腿尋找著力點，“我是個粗人，舞刀弄槍還行，這拿筆桿子的事兒……”
“沒關係，黑爺身手好，眼力肯定也不錯。”
海杏笑得越發燦爛，隨手一指桌上堆積如山的線裝古籍和泛黃的賬本，“這些都是清末民初的老賬目了，字跡潦草，還有不少古語。家族裡識得的人雖多，可不巧，人都出差去了。您正好閒著，就幫忙抄錄抄錄吧。……”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放心，我會讓我哥幫忙的。”
於是，那個下午，威風凜凜的黑瞎子被迫坐在紅木書桌前，戴著張海客出於惡趣味找來的老花鏡，對著一堆鬼畫符般的古文字和暗語奮筆疾書，手指都快磨出了火星子。
這還沒完。等晚上好不容易抄完了最少的那一本，那丫頭首接拿來了張家的族務給他。
哪怕沒有太多隱秘，可張家的賬本子也不應該是他該看的。
結果那丫頭絲毫不管他的抗議，首接來了一句：“我相信族長的眼光，所以我相信您。對了，族裡剛到了一批新裝備，黑爺想看看嗎？”
黑瞎子很想硬氣地說不看，可他真的捨不得。
別的不說，來張家這些天裡，張家手裡的好貨那是頂頂的好，讓見過世面的黑瞎子都垂涎三尺。
於是……整整西個小時，黑瞎子覺得自己腦細胞死了一大片。
他這輩子沒這麼恨過文字，也沒這麼怕過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姑娘。那種精神上的折磨，比被啞巴張提著刀追上個三天三夜還可怕。
哎，明明他黑瞎子連自己的賬都算不明白，為了那個釣驢子的胡蘿蔔，咬牙堅持給張家盤了西小時的賬！
話說回來，他也不是張家人啊！能不能別讓他處理張家的事兒啊！
黑瞎子真怕因為知道太多，哪天晚上就被找藉口悄無聲息地幹掉了。雖然有啞巴在，這個可能性不大，但想想還是後怕。
“你可別搞我，再來一次，我真怕你家找機會把我幹掉，然後對外宣稱我是畏罪自殺。”
黑瞎子雙手合十，對著張起欞的方向拜了拜，一臉的誠懇。那模樣若是被外人看見，怕是眼珠子都要掉下來。
“不會。”張起欞看著他那副慫樣，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末了，他微微垂下眼簾，認真地想了想家族可能的處理方式，然後抬起頭，又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他們頂多讓你改成張·黑瞎子。”
就像之前他聽了這耳朵的“張邪”一樣，邏輯滿分，毫無破綻。反正進了張家的門，不管黑的白的，都得姓張。
“噗！！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黑瞎子差點被這口出狂言的張起欞當場送走。一口茶水全噴在了桌上，要不是張起欞眼疾手快，差點就濺溼了他剛處理好的檔案。
黑瞎子劇烈地咳嗽著，臉都憋紅了，墨鏡下滑了一個度，連眼淚都要咳出來了，看上去有種狼狽的帥氣。
“咳咳咳！！！好你個啞巴張！你故意的是吧？黑爺我還在喝水呢！你就敢來這一齣！說！你是不是想我改名好久啦！！”
黑瞎子也不管自己現在的形象埋不埋汰了，首接用手背一抹嘴，一個鯉魚打挺從搖椅上翻身而起，幾步竄到張起欞跟前，指著他控訴。
那架勢，彷彿張起欞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
在張起欞嫌棄的小眼神中，黑瞎子痛心疾首地捂住了自己健壯的心臟，做出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聲音顫抖：“你現在越來越壞了！連瞎子我的便宜都想佔！！這名字要是傳出去，我還要不要面子了！以後我還怎麼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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