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瓦爾第的旋律在空氣中流淌，小提琴的聲音悠長連綿。
咖啡館裡的冷氣開得很足，玻璃窗外是耀眼的夏日陽光，窗內窗外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卡爾坐在靠窗的位置。
身體後仰，脊背靠在柔軟的椅背上。
他的坐姿看起來很放鬆，但全身的肌肉都處於一種隨時可以發力的緊繃狀態。
他選的這個位置很好，背靠石牆，正對著大門，視線可以覆蓋整個咖啡館，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也是他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本能。
他對面坐著雪之下雪乃，她穿著一件素雅的白色連衣裙，沒有繁複的裝飾，極簡的設計襯托出她清冷的氣質，烏黑的長髮隨意的披散在肩頭。
她雙手捧著一杯紅茶，茶杯上方的熱氣氤氳，將她的面部輪廓模糊了一些。
卡爾看著她。
沒有說話，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這不是那種無話可說的尷尬沉默，這是一場看不見硝煙的心理博弈。
雪乃剛才的那句話還在空氣中迴盪。
“想了解你。”
這西個字，比一發一百五十二毫米口徑的榴彈還要有殺傷力。
卡爾寧願面對一整個排的德國步兵，也不願意面對眼前這個執著的女孩。
敵人的子彈可以躲避，敵人的刺刀可以格擋，但這女孩那種純粹的探究欲。
讓他避無可避。
卡爾的大腦在高速運轉，他評估著眼前的局勢。
他在計算每一種回答可能帶來的後果。
這就是一場遭遇戰。
雪乃發動了突襲，他處於被動防禦的狀態。
“CPU都快燒了。”
卡爾在心裡暗自咒罵，他看著雪乃那張平靜的臉，高階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這句話完美的概括了雪乃現在的策略。
她放棄了侍奉部部長的高傲，卸下了那些咄咄逼人的武裝，用一種近乎示弱的誠懇來面對他。
這是最致命的陷阱，她把主動權交給了他。
回答或者拒絕。
卡爾端起面前的咖啡，這杯黑咖啡是雪乃替他點的。
連他只喝黑咖啡這個微小的習慣都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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