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了。
他仔細看去。
那個孩子，大概只有兩三歲，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他的眼睛緊閉著，臉上沒有任何血色。
他的身體，己經變得僵硬，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彎曲。
他死了。
不知道死了多久。
而他的母親，就這麼抱著他，坐在這冰天雪地裡。
她沒有哭。
也沒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抱著她死去的孩子，用一雙空洞的，沒有任何神采的眼睛，望著灰白色的天空。
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悲傷。
沒有絕望。
沒有憤怒。
甚至沒有茫然。
那是一種徹底的，純粹的虛無。
彷彿她的靈魂，己經隨著她孩子的死亡，一起從那具軀殼裡抽離了出去。
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還在呼吸的皮囊。
卡爾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前幾天，那個死在街角的男人，用他圓睜的雙眼，質問著這個世界。
那種無聲的控訴，像一根燒紅的釘子，烙進了卡爾的靈魂。
但眼前這一幕，是另一種東西。
它更安靜。
也更恐怖。
它沒有質問，也沒有控訴。
它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一個比死亡本身，更令人不寒而慄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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