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正好看到米沙痛苦的悶哼一聲，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袖。
那個德國士兵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會有人衝出來。
他想拔出刺刀。
而米沙，這個想當詩人的大學生，卻用他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死死的抓住了對方的槍管，不讓他把刺刀拔出去。
這一幕，像一道閃電，狠狠的劈開了卡爾腦中的混沌。
眩暈，恐懼，在那一瞬間，全都被一種更原始，更爆裂的情緒所取代。
是憤怒。
是狂怒。
米沙。
那個給他背詩的米沙。
那個告訴他“會習慣的”米沙。
那個剛剛還和他分食半塊麵包的米沙。
現在，為了救他，被刺刀捅穿了手臂。
“啊啊啊啊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從卡爾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他從地上一躍而起，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他甚至沒有想過去撿掉在一旁的鋼盔，也沒有想過去瞄準射擊。
他雙手緊握著他的莫辛納甘，將這支沉重的步槍，當成了一根最原始的木棒。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堅硬的槍托，狠狠的，砸向那個德國士兵的腦袋。
“砰！！”
那不是槍聲。
那是一種更沉悶，更令人牙酸的聲音。
像是用鐵錘砸碎一個熟透的西瓜。
那個德國士兵的腦袋，以一個不自然的姿態，向側面歪了過去。
他臉上的猙獰，凝固成了一種古怪的錯愕。
他鬆開了手裡的槍。
然後，像一截被砍斷的木樁，軟軟的倒了下去。
森林，重新恢復了片刻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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