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以一種命令的形式，下達到了這片死亡之地。
一張蓋著最高統帥部紅色印章的，薄薄的紙。
它被層層傳遞，最終送到了伊萬的手裡。
伊萬召集了所有還能站起來計程車兵。
他的聲音，因為長期的嘶吼和寒冷，像一塊破砂輪。
但他努力的，想讓自己的語氣裡，帶上一點振奮人心的東西。
“同志們！方面軍的命令！”
“為了粉碎法西斯匪徒對我們英雄城市列寧格勒的卑鄙圍困，最高統帥部決定，發起一場代號為‘火花’的軍事行動！”
“我們的任務，就是作為這次反攻的先鋒，從德軍的防線上，撕開一道口子！”
“打通和城外主力部隊的聯絡！”
工事裡，響起了一陣壓抑的，騷動的低語。
反攻。
這個詞，對這些被圍困了太久，以經習慣了絕望計程車兵來說，太遙遠了。
太陌生了。
像一個早己被遺忘的，不切實際的夢。
“都他媽的別交頭接耳了！”伊萬吼道，“這是命令！”
他頓了頓，環視著一張張茫然的，麻木的，或是帶著一絲懷疑的臉。
他知道，這些話的分量。
“聽著，夥計們。”他的聲音放緩了一些，“我知道這聽起來像是在做夢。但是，這是真的。主力部隊就在外面，他們也在向我們靠攏。只要我們能拿下對面的那個村子，只要能撕開一個口子，我們就能得救！”
“食物！彈藥！藥品！所有我們需要的東西，都會運進來！”
“我們能回家了！”
回家。
這個詞，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終於激起了一點微弱的漣漪。
一些士兵的眼睛裡，慢慢的，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光。
那是對生的渴望。
是對面包，伏特加，和溫暖床鋪的渴望。
是對家鄉的白樺林，和等待著他們的妻子兒女的渴望。
希望，這個狡猾的，虛無縹緲的東西，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附著的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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