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走了兩步。
“價值……”他咀嚼著這個詞，“你認為，一個士兵的價值，就是為了換取另一個戰術目標的數字嗎？”
他轉過身，停在卡爾面前。
“卡爾少尉，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而戰？”
卡爾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無法用“是”或“不是”來回答。
他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試圖尋找一個最“正確”，最符合當前情境的答案。
為了活下去？
不，這個答案太自私。
為了執行命令？
不，這個答案太機械。
政委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類似“計算”的光芒。
政委的心裡，湧上一股深深的悲哀。
“讓我來告訴你，我們為什麼而戰。”
政委的聲音，不再是審問，而是變成了一種沉重的，帶著歷史迴響的敘述。
“我們戰鬥，不是為了交換。不是為了那些冰冷的戰術得失。”
“我們戰鬥，是為了保衛我們腳下的每一寸土地。為了保衛我們的母親，我們的妻子，我們的孩子。”
“我們戰鬥，是為了保衛蘇維埃！保衛這個由千千萬萬的工人和農民，用鮮血和生命建立起來的，世界上第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國家！”
他的聲音，開始高昂起來。
他指著牆上那幅褪了色的斯大林畫像。
“我們戰鬥，是為了我們偉大的領袖，為了我們神聖的共產主義事業！是為了將全世界的勞動人民，從法西斯的奴役和壓迫中解放出來！”
“每一個士兵，都是我們革命事業的一份子！他們不是數字，不是可以被隨意犧牲的棋子！他們是我們的同志，是我們的兄弟！”
“他們的犧牲，應該是有意義的！是為了一個更偉大的目標，而不是為了你戰術棋盤上的一次精彩的將軍！”
政委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
他的臉上，泛著一種狂熱的，屬於那個理想主義時代的，神聖的光彩。
他試圖用這種光，這種熱，去點燃眼前這個年輕軍官心中，那片死寂的荒原。
卡爾靜靜的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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