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覺到，那七發子令彈，打在瓦西里後背上時，那種沉悶的，穿透身體的震動。
將軍還在說著什麼。
但卡爾的意識，己經飄走了。
飄回了那個彈坑。
飄回了那個他親手埋葬自己勤務兵的，白樺林。
他是一個優秀計程車兵。
但有時候，為了勝利，優秀計程車兵，也必須成為，必要的“犧牲”。
這是他自己說的。
瓦西里，就是那個必要的犧牲。
而他，卡爾，就是那個做出犧牲決定的，劊子手。
儀式結束了。
將軍和他的隨從們，坐著吉普車，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他們帶走了勝利的喜悅，和一份漂亮的戰報。
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戰場，和一群靈魂被掏空的，倖存者。
士兵們散開了。
他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分享著劣質的捲菸，和繳獲來的德國罐頭。
他們笑著，鬧著，用一種近乎癲狂的方式，慶祝著自己的倖存。
沒有人，敢靠近卡爾。
他一個人，站在那裡。
像一座孤島。
那些新補充來計程車兵，那些稚氣未脫的年輕面孔，用一種看神祇的眼神，遠遠的，偷偷的，打量著他。
而那些跟著他從K-22高地活下來的老兵，則遠遠的避開他。
他們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熟悉和親近。
只有，純粹的，無法掩飾的，恐懼。
卡爾轉身，離開了人群。
他漫無目的的，向著戰場的深處走去。
他走過一排排坦克的殘骸。
他像一個幽靈，在這些鋼鐵巨獸的墳場裡，遊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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