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一樣的暗紅。
他看到了，那些穿著平民衣服的起義者，和數倍於己的德軍，做著最後的抵抗。
他看到一個抱著炸藥包的少年衝向坦克，然後在距離坦克十米的地方，被機槍打成一蓬血霧。
他看到一個白髮老人舉著生鏽的獵槍從視窗探出身子，然後，他的頭炸開，紅的白的濺了一牆。
他看到一群女人和孩子被德軍從地下室趕出來，然後，一挺機槍歡快的奏鳴。
尖叫，哭喊，詛咒，爆炸，槍炮。
所有聲音混在一起，成了一首宏大的，瘋狂的，末日交響曲。
阿列克謝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他想閉上眼。
他想捂住耳朵。
他不想再看，不想再聽。
但他做不到。
卡爾就站在他身旁。
一座沉默的，冰冷的山。
那無形的氣場壓迫著他，讓他只能睜大眼睛，看著這一切。
看著這場由他曾經崇拜的“盟友”親手導演，並且冷漠圍觀的單方面屠殺。
他的心，一點點的碎裂。
他的理想，他的信念，他從書本上學來的那套黑白分明的正義。
在這片巨大真實的血紅色面前。
燒成了灰。
“為什麼？”
他又問了一遍。
只是這一次，聲音裡再也沒有了憤怒和力量。
只剩下無邊的空洞和迷茫。
“你覺得，戰爭是什麼？”
卡爾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比這河岸的晚風還冷。
“是兩支軍隊，在戰場上，堂堂正正的對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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