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爾蓋·伊萬諾維奇·庫茲涅佐夫，1923-1944”
“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索科洛夫，1925-1945”
“弗拉基米爾·阿列克謝耶維奇·莫羅佐夫，1921-1943”
他一個都不認識。
但每一個名字，都像一顆子彈，精準的，射入他的記憶深處。
他彷彿能看到，那個叫謝爾蓋的年輕人，在衝鋒的路上，被機槍子彈打穿了胸膛。
他彷彿能聽到，那個叫帕維爾的男孩，在臨死前，還在用微弱的聲音，呼喊著母親的名字。
他彷彿能聞到，那個叫弗拉基米爾計程車兵，被燒焦的屍體上，散發出的蛋白質的焦糊味。
他走了很久。
久到他以經忘記了時間。
他繞過了那些擁有獨立墓碑的，幸運的死者。
一首走到了公墓的最深處。
那裡，沒有墓碑。
只有一面牆。
一面用巨大的，黑色拋光花崗岩砌成的，望不到頭的長牆。
牆上，密密麻麻的，刻滿了名字。
比那些墓碑上的名字，要小得多，也密集得多。
成千上萬，成千上萬個名字，組成了一片冰冷的，由死亡構成的海洋。
牆的最上方，有一行更大的字。
“他們的功績永垂不朽，他們的英名與世長存——那些我們未能帶回家的英雄。”
這是衣冠冢。
是那些連一捧故鄉的泥土，都無法擁有的，被戰爭徹底抹去了存在痕跡的，無數靈魂的，最後歸宿。
卡爾站在這面牆前。
雨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無聲的滑落。
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什麼。
他的目光，開始在這片名字的海洋裡，搜尋。
他的眼睛，曾經能在幾百米外，精準的發現一個偽裝起來的火力點。
現在，他用同樣的專注，在這片冰冷的石刻上，尋找著那些被他埋葬在記憶最深處的，熟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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