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轟然碎裂。
無數塊鋒利的，帶著稜角的玻璃碎片，像彈片一樣，深深的扎進了他的掌心和手指。
鮮血在一瞬間，了出來。
濃稠的帶著酒精味的紅色液體，順著他的指縫，滴滴答答的落在光潔的地板上。
一滴。
兩滴。
一小灘。
劇痛。
本應是撕心裂肺的劇痛。
但卡爾什麼都感覺不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還停留在那輛汽車上。
他的大腦正在以一種超高速瘋狂的運轉著。
分析著敵人的位置。
計算著子彈的彈道。
規劃著最安全的規避路線。
尋找著可以用於反擊的武器。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自己那隻己經血肉模糊的手。
在他被啟用的世界裡，疼痛，只是一個可以被忽略的，無關緊要的引數。
然而，沒有敵人。
沒有第二聲槍響。
沒有子彈擊碎玻璃的聲音。
街道上，依舊是和平的，安靜的。
只有一個喝醉了的路人，被那聲巨響嚇了一跳，回頭咒罵了一句，然後繼續搖搖晃晃的走遠。
一切，都只是幻覺。
是那場結束了的戰爭，投射在他腦海裡的，一個揮之不去的，血色的倒影。
緊繃到極點的神經，在確認安全的瞬間，猛然斷裂。
過載的程式，崩潰了。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的疲憊感，像海嘯一樣，席捲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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