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巴士在山路上平穩的行駛著。
窗外的冬日景色，如同褪色的舊照片，安靜的向後流淌。車廂裡，大部分學生都己陷入沉睡，疲憊的臉上還殘留著合宿結束後的解脫。
零星的低語和被壓抑的笑聲，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激不起半點波瀾。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近乎於凝滯的沉悶。
這股沉悶的中心，並非來自於那些睡著的學生，而是來自於後排角落裡，那個由侍奉部和幾個特殊存在組成的，沉默的漩渦。
堀北鈴音沒有睡。
她的視線，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不受控制的，一次又一次的，投向斜前方那個獨自坐在窗邊的背影。
卡爾。
僅僅是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就讓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不甘。
屈辱。
還有一種，讓她更加恐懼的，名為“無力”的情緒。
她引以為傲的頭腦，她精心策劃的夜襲，她自認為無懈可擊的心理博弈。
在那個男人面前，被碾碎得如同齏粉。
那不是失敗。
失敗意味著雙方在同一個規則下競技，而自己技不如人。
而她所經歷的，是更高維度生物對低等生物的，一次漫不經心的，清理。
“外圍的警戒，清理掉了一些蟲子。”
那句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反覆在她的腦海中迴響。
她試著去分析，去解構。
那些陷阱的佈置，利用了人類思維的每一個死角，每一個本能反應。那不是戰術，那是對人性的，手術刀般的精準剖析。
還有他最後那番話。
“在真正的戰爭中，不存在‘如果’。你的所有計策，在子彈面前都毫無意義。”
子彈。
這個詞，徹底擊碎了她構建了十七年的，名為“規則”的世界。
她一首以為自己是在一個棋盤上，與對手進行著優雅而致命的博弈。可那個男人卻首接告訴她，他隨時可以掀翻棋盤，然後用最原始的暴力，解決掉所有問題，包括她這個棋手。
這是一種，她無法理解，也無法戰勝的，力量。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的，又飄向了身旁的綾小路清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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