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沒想過。
或者說,想過,但覺得到了再說,到了就由不得她了。
一個山裡來的丫頭,能給個屋簷遮風擋雨就不錯了,還能翻過天?
“所以你們是騙我的。”沈青梧點點頭,“就像當年騙我說‘等你大一點就接你過去’一樣。”
徑直,走向右邊那間關著門的臥室,握住門把手。
“青梧,你幹什麼!”周秀雲衝過來。
門開了。
房間佈置得很精心,一張單人床,鋪碎花床單;帶鏡子的梳妝檯,臺上擺著雪花膏。梳子。頭繩;一個衣櫃,門半開著,能看見裡面掛著許多衣服;窗臺上還擺著個小花瓶,插著幾枝塑膠花。
沈白薇不知什麼時間靠近,臉色蒼白,聲音哽咽:“青梧......你要是喜歡這間房,我讓給你......”
“讓?”沈青梧轉頭看她,“沈白薇,這房間真的是你的嗎?”
沈白薇被她問得一怔,眼淚懸在睫毛上。
“這房子,是因為你‘烈士遺孤’的身份分的。”沈青梧一字一句,“但這房間裡的每一樣東西,是沈建國和周秀雲用他們的工資津貼買的。你告訴我,你有什麼資格‘讓’?”
“我......”沈白薇的眼淚掉下來,“我只是......只是想對你好......”
“用沈家的東西對我好?”沈青梧笑了,“沈白薇,這套把戲我見多了。村東頭的李寡婦,每次佔了別人便宜都說‘我是為你好’。你跟她,是同一個師父教的吧?”
這話太毒,太鋒利。
沈白薇的臉徹底白了,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周秀雲趕緊扶住她,氣得渾身發抖:“沈青梧!你太過分了!白薇是一片好心,你怎麼能......”
“她是好心,那我是壞心?”沈青梧打斷她,“我姓沈,青柏姓沈,青竹姓沈,我們才是沈家的孩子。她——”
指向沈白薇。
“她姓什麼?她爸媽姓什麼?她憑什麼單獨住一間?憑什麼讓我這個正牌沈家女兒睡堂屋?”
“憑她爸媽是為了救你爸犧牲的!”周秀雲脫口而出。
沈青梧看著母親,看了很久,然後她輕聲問:“所以,我欠她,是嗎?”
周秀雲意識到說錯了話,慌忙搖頭:“不是,青梧,媽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沈青梧點頭,“因為沈白薇的爸爸救了沈建國,所以我身為你們女兒,天生就欠她的。房間要讓給她,爸媽要讓給她,一切都要讓給她。”
“那要不要我把命也讓給她?反正我活著就是佔了她便宜,對吧?”
“胡說八道!”沈建國暴喝一聲,揚起手,但手停在半空。
因為沈青梧仰著臉,眼睛眨都不眨地看著他,那眼神太像龍桂枝了。
沈建國的手放下,他疲憊地抹了把臉:“青梧,家裡就這幾間臥室,你不要為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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