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薇,我有沒有說過,你跟我沒有關係,請不要叫我’妹妹‘,我聽著,覺得噁心。”
沈白薇的哭哭泣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臉上血色褪盡。
沈青梧沒給她反應的時間,視線掃過一旁揉著手腕。又驚又怒瞪著她的周小玲,
“還有,這個——”她朝周小玲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找來的......幫手,或者,用我們山裡的話說,‘槍’。你自己想辦法,讓她從我家,離開。”
“不然的話,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解決’這個問題了。我的方式,可沒你們城裡人這麼......講究。”
周小玲被沈青梧話裡的冷意和隱含的威脅刺得一激靈,手腕上似乎還殘留著被攥緊的痛感,心裡憋著的那股邪火混雜著難堪,燒得她滿臉通紅。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撂下幾句狠話找補顏面,但被身旁的沈白薇半拖半拽地拉出了堂屋,穿過院子,踉踉蹌蹌地被推出院門。
直到走出沈家院子老遠,拐過一排冬青樹,周小玲才甩開沈白薇的手,胸脯劇烈起伏,圓臉上又是氣憤又是委屈,還有些下不來臺的羞惱。
“沈白薇!你怎麼回事啊?”
“你看看你那個妹妹,啊?那是什麼態度!簡直就是個野蠻人!力氣大得跟牛似的,還敢威脅人?她以為她是誰啊!”
沈白薇的眼眶還紅著,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未乾的淚珠,低下頭,聲音細弱又充滿無奈的悲傷:“小玲,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把你牽扯進來,還害你受氣。我......我也不想的。”
“可是......可是青梧妹妹她......你也看到了,她心裡有怨氣。我爸媽總覺得虧欠了她,十幾年沒在身邊,所以......所以很多時候,哪怕她過分些,他們也......
唉,她其實也挺可憐的,從小沒爹孃在身邊,在那種地方長大,也不太懂一些為人處事的方法......”
周小玲一聽,非但沒消氣,反而覺得好朋友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憐?她哪裡可憐了?我看她厲害得很!白薇,你就是太善良了!
她這明擺著是沒把你放在眼裡,也沒把你爸媽的苦心當回事!剛來第一天就這麼囂張,以後還得了?這個家還有你的位置嗎?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得......”
“小玲!別!” 沈白薇慌忙拉住她的胳膊,臉上是真切的驚慌(至少看起來是),“千萬別!她......她性子烈,萬一再鬧起來,傳到爸媽耳朵裡,或者......或者她真的做出什麼不計後果的事,我......我怎麼辦?這個家,我本來就......”
周小玲看著她這副膽怯又無助的模樣,又是心疼又是恨鐵不成鋼。
“怕什麼?有我在呢!她一個鄉巴佬,還能翻了天去?你放心,我有的是辦法,既給你出氣,又不會讓你難做。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
沈白薇似乎還在猶豫:“可是......”
“別可是了!” 周小玲打斷她,看了看天色,“行了,這事交給我,你身體也不好,趕緊回家歇著吧,別為這種人氣壞了身子。”
沈白薇這才似乎勉強被說服,點了點頭“那......那你小心點,千萬別鬧大了。”
“知道了,快回去吧。” 周小玲揮揮手,朝著自家方向走去,盤算該怎麼“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沈青梧。
沈白薇站在原地,目送著周小玲的背影消失在林蔭道盡頭,直到徹底看不見了,她才轉過身。
臉上泫然欲泣的柔弱。驚惶無措的擔憂,消失得乾乾淨淨。
嘴角向上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混合著冷意和算計的微光。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斑駁地照在她臉上,明明滅滅,讓人看不清笑意底下的真實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