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只是脖頸側面有一點點隱約的刺癢,像是有極細的絨毛在輕輕搔刮。
周小玲下意識抬手撓了撓,沒太在意。
可接著癢意非但沒有緩解,迅速擴散,越來越清晰,從脖頸蔓延到耳後,又順著肩膀爬到手臂外側。
不是蚊子包那種集中一點的癢,就像是一片皮膚底下有無數小針在輕輕扎刺,又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小蟲在爬。
“白薇,”周小玲忍不住了,停下腳步,用力抓撓著手臂,皮膚上立刻出現幾道紅痕,“你幫我看看,我脖子後面,還有胳膊,是不是沾上什麼髒東西了?毛毛蟲絮絮什麼的?怎麼這麼癢啊?”
沈白薇心裡正煩著,被周小玲這一打岔,更是覺得她事多。
但多年的習慣讓她維持表面的關切,勉強湊近看了看周小玲指的地方。
皮膚除了被她自己抓出的紅痕,什麼異樣都沒有,沒有蟲子,沒有草屑,乾乾淨淨。
“沒有啊,小玲,” 沈白薇直起身,語氣柔和,“什麼也沒有,是不是你心理作用,或者被汗漬得有點不舒服?”
“怎麼可能沒有!” 周小玲癢得心煩意亂,口氣也不太好,覺得沈白薇是在敷衍她,“你看仔細點啊!我身上跟有螞蟻在爬一樣,癢得不行!是不是剛才在你們家院裡沾到什麼了?”
她忽然想起沈青梧從後院進來時手上沾的泥,還有近距離的“路過”,一個念頭跳出來,肯定是沈青梧,那個鄉下髒丫頭!
她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又氣又癢,抓撓的動作更用力了,手臂上紅痕交錯。
“哎喲......癢死我了......肯定是沈青梧!她身上不乾淨!”
沈白薇聽她提到沈青梧,心裡一緊,又覺得不太可能,沈青梧只是路過了一下,她哪有這本事?
更多的是覺得周小玲小題大做,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不耐煩,提議:“小玲,你別抓了,越抓越厲害。要不......我陪你去看看?讓醫生看看是怎麼回事。”
其實,沈青梧那點隨手為之的“小懲戒”並不重,用的不過是幾種能引起輕微接觸性刺激的草藥乾粉混合,分量不多。
若是周小玲心大些,忍一忍,或者用清水好好沖洗一下,那點癢意很快也就散了。
偏偏她不是個能忍的,又認定了是沈青梧害她,心裡那股火拱著,更是覺得癢入骨髓,難以忍受。
“去!現在就去!” 周小玲也顧不上喝汽水散心了,癢得她直跺腳,“肯定是沈青梧搞的鬼!我得讓醫生看看,留下證據!”
沈白薇陪著她,頂著烈日,轉道往軍區衛生隊走去。
周小玲一路上抓抓撓撓,哼哼唧唧,引得路人側目。
沈白薇跟在她旁邊,臉上全是擔憂的神情。
到了地方,值班醫生檢查了半天,周小玲皮膚除了她自己抓出的痕跡,沒有任何皮疹。紅腫或異物。
醫生問了情況,也只說是可能接觸了某種刺激物,開了點止癢的藥膏,叮囑她別再抓撓,回去用涼水敷一敷。
周小玲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堅持認為是沈青梧用了“陰招”,但無憑無據,醫生也不能胡說啊。
塗了藥膏,涼颼颼的暫時緩解了些,但心裡那口氣和癢意沒那麼容易散去。
一趟醫院跑下來,兩人都折騰得夠嗆。
周小玲憋了一肚子火,覺得今天真是倒黴透頂,沈白薇更是心累,送周小玲回家後,自己慢慢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