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從山上採藥回來,便把自己關在了房間。
窗外的光線落在木桌上,洗淨。分類好的草藥依次排開,石臼。藥碾。小鍘刀。裝藥的紙包和瓷瓶也擺放整齊。
房間裡很快瀰漫開苦澀又清冽的氣息,這味道讓她有一種熟悉的。近乎安心的專注。
不過,大院裡的暗流,並未因她的閉門不出而停歇。
沈白薇最近過得格外煎熬,那天在眾人面前一時情急。為博關注而誇下的海口,現在成了懸在她頭頂的利劍。
剛開始還只是零星幾句詢問,隨著時間過去,那些病了的孩子或老人生病情況並沒有好轉,反而愈發嚴重。
第一個找上門的是李嬸子。
周秀雲上班去了,沈建國在部隊,開門的是正好是閒在家的沈白薇。
看到李嬸子,沈白薇心裡“咯噔”一下,臉上溫婉的笑容險些沒掛住,她飛快瞥了一眼沈青梧緊閉的房門,心跳如擂鼓。
“白薇啊,你在家呢?”李嬸子搓著手,聲音壓低了些,“那個......你說的那個藥?有時候有了?現在天氣也好了,是不是能上山......”(之前沈白薇自己找的藉口,說是她手裡沒有藥了,需要上山採,颱風天剛過,山上又上不去,拿這個拖延時間,實際是覺得沈青梧手上有藥,想偷藥,但她不知道沈青梧是真的沒有藥,腦子裡還在想別的辦法)
沈白薇心涼了半截,她哪裡有什麼藥!那些話不過是她用來抬高自己的工具,她還沒有從沈青梧那兒騙過來,她拿什麼給?
“李嬸子,”現在人找上門,萬一被沈青梧聽著了,又是事。急忙打斷對方,“咱們......咱們出去說?”
偏偏這時,“吱呀”一聲,沈青梧的房門開了。
沈青梧站在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神色慌張的沈白薇和略顯侷促的李嬸子。
沈白薇那副做賊心虛。急著要把人往外拉的模樣,實在可疑。
“沈白薇,你到底......在幹什麼?”
沈白薇身體一僵,臉色白了白。
李嬸子想起之前與沈青梧的‘過節’,又看見沈白薇“為難”,護短和急於求藥的心思一起湧上來,調轉矛頭對著沈青梧,語氣很衝:“沈青梧,這是我跟白薇的事,跟你有啥關係?管得真寬!你少在這裡礙事!”
沈青梧目光在李嬸子急切又不善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又落到沈白薇那強自鎮定的。微微發白的臉上。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既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又何必多事。
“行,我是管不著。”
“沈白薇,要是惹出什麼事,我看你怎麼交待。”
沈白薇咬住下唇,指尖冰涼。
李嬸子卻沒聽出其中的深意,只當是沈青梧嫉妒說酸話,連忙拉著心神不寧的沈白薇往外走,嘴裡還唸叨著:“白薇,別理她!咱們外頭說,外頭說......”
好不容易用“藥材還需特殊炮製”。“正在託朋友打聽”等含糊說辭,將焦灼的李嬸子勸離,沈白薇房間門,這才敢讓強撐的笑容垮下來。
抬手按住狂跳不止的胸口,深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復幾乎要溢位來的恐慌。
但,這口氣還沒徹底鬆下來,新的壓力如影隨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