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她手裡真有能治流感的藥?” 沈青松的聲音沉了下來,這口氣聽著全是不贊同。
坐直了身體,眉峰緊鎖,“既然有,這種緊要關頭為什麼不拿出來?媽,白薇,你們想想,咱們住的這是什麼地方?是軍區大院!
左鄰右舍不是戰友就是家屬,平時互相照應,戰時更是生死相依!現在鄰居家老人孩子病得厲害,咱們家有能幫上忙的法子,但藏著掖著?像什麼話!”
說著,語氣還越來越重,帶著一種近乎訓斥的口吻:“我看她就是心思太窄,只顧著自己那點小脾氣。小算盤!
一點集體觀念和互助精神都沒有!這要是在我們部隊,有本事不用在正道上,是要挨處分的!”
周秀雲在一旁看著兒子義憤填膺的樣子,心裡那點本就搖擺的遲疑被放大。
她既覺得大兒子說得有道理,鄰里關係確實重要,又本能地覺得哪裡不對。
“青松,話......話也不能這麼說,青梧那孩子,她。她畢竟不是正經醫生,沒行醫資格。上次那藥,估計是她奶奶傳下來的,她自己......不見得真會配藥。再說了,那都是山裡的土方子,有沒有效果另說,萬一......萬一吃出點問題,這責任誰擔得起?咱們家可背不起這個......”
“媽!” 沈青松打斷她,語氣有些重,“現在是什麼時候?是講這些條條框框。怕這怕那的時候嗎?救人要緊!解決實際困難要緊!”
“人命關天!有效沒效,試試才知道!總比干熬著等強!領導都說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我看青梧就是被你們平時......唉,就是太慣著她那套了!讓她變得這麼自私,一點大局觀。一點奉獻精神都沒有!”
他越說越覺得有理,身為長兄,有責任糾正妹妹“錯誤”的使命感油然而生,混合著軍人雷厲風行的作風。
“不能這麼由著她了!走!白薇,媽,咱們一起去找青梧,當面把話說清楚!”
“這不是她一個人的事,關係到咱們沈家在大院裡的名聲,也關係到那些生病鄰居的健康!”
“今天,必須讓她把藥拿出來!如果真有難處,至少要把方子交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不能再這麼不明不白地拖下去!”
周秀雲被兒子這番連珠炮似的。又佔著“大義”名分的話說得啞口無言,又看見沈白薇在旁垂淚不語。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心中那點猶豫被壓了下去。
青松說得對,為了鄰里關係,更為了那些在病痛中煎熬的人......就再去找青梧一次吧。
或許,青松出面,青梧能聽得進去?
沒有藥,拿藥方也好。交給醫院,也能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還能把白薇‘解救’出來,
周秀雲嘆了口氣,“那......那就一起去說說吧,青梧那孩子,性子倔,你說話......也注意些方式。”
沈白薇始終低著頭,在無人看見的陰影裡,嘴角彎起得逞的微笑。
哼,沈青梧你不是一直藏著掖著嗎,現在還不是要乖乖交上來。
謝謝你成全我的‘美名’!
三人來到沈青梧房門外。
沈青松抬手,用力敲了敲門:“青梧,開門,大哥有事跟你說。”
過了好一會兒,門開啟,沈青梧站在門內,手裡拿著一本翻開的書。
她看了一眼門外的陣仗,面色嚴肅的大哥,眼神躲閃的母親,以及看著她面帶微笑的沈白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