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對方送的是吃的,那她也回吃的。空間裡那些處理好的肥兔子,正合適。
她之前去大青山,特意挑了幾隻最肥的,用果木慢慢燻烤過,鹹香緊實,帶著山林特有的煙火氣。
這是湘西老家過年時才捨得做的吃食,羊城這邊怕是沒見過。
送給曉華一家嚐嚐鮮,正好。一來一往,誰也不佔誰便宜。
定下主意,沈青梧心裡也踏實了。這才是她交朋友的方式,不欠人情,也不讓人吃虧。
——
除了分享吃食,孟曉華還是沈青梧融入本地生活的“小老師”。
課間或是放學一起走的時候,孟曉華會指著周圍的事物,用清脆的羊城話教她:“呢個叫‘巴士’(公交車),呢個系‘雲吞’(餛飩),去‘街市’(市場)要識講價......”
沈青梧學得極認真,她有語言天賦,記憶力又好,常常是孟曉華教一兩遍,她就能模仿個八九不離十。
雖然語調偶爾不那麼準確,但用詞發音越來越有模有樣。
“哇!青梧,你學得也太快了!”孟曉華不止一次驚歎,圓眼睛裡滿是佩服,“比我當年學講普通話快多了!說,你是不是偷偷吃了‘聰明豆’啊?”
沈青梧抿嘴笑笑。
她學得用心,是因為,這羊城的街巷。口音。吃食,對她來說,全是陌生的。
不像湘西的山,她閉著眼都能摸到每一條路。
這裡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可她不想當個永遠的外來者。
那天周小玲陰陽怪氣地說“鄉下來的就是鄉下來的”,話難聽,但有一句沒說錯,她確實是鄉下來的。
這改變不了,她也並不覺得丟人。
但既然要在這裡生活下去,她想想學好本地話。
奶奶說過,草木有根,人有腳。
根紮在哪兒,腳走到哪兒,人就活在哪兒。
她的根在湘西,但她的腳已經踩在羊城的土地上,就得學著在這片地上走穩。
還有一層,她沒對任何人說過,包括曉華。
在沈家,她是個外人。
周秀雲的偏心,沈白薇拿她當眼中釘,她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自己。
可一個人再能幹,也撐不起全部。
她需要朋友,孟曉華就是她選的那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