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上塵土飛揚,戰士們一個個從障礙上翻過去,動作乾脆利落,帶起一片片灰黃的煙塵。
秦明川站在旁邊,眼睛盯著場子,心思卻不知道飄到哪兒去了。
顧延錚從他身邊經過,走了兩步,又退回來,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秦明川。”
秦明川回過神:“啊?”
“你眼睛看著這兒,”顧延錚指了指場上的戰士,“腦子裡想什麼呢?”
秦明川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顧延錚也不急,就站在那裡等他開口,日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地上,一動不動的。
這人有時候吧,不說話的時候比說話還讓人難受。那眼神跟刀子似的,能把你心裡那點彎彎繞繞全剮出來,攤在太陽底下晾著。
秦明川扛不住,嘆了口氣,把那天的事說了。
沈白薇怎麼可憐,姐妹之間怎麼誤會,他怎麼想著勸勸阿梧,結果阿梧發脾氣把他趕走,東西都退回來了。
“......我就是想讓她明白,做人不能太偏激,要考慮大局。那些藥方,早點拿出來能幫多少人?她明明有本事,非得......”
“非得什麼?”
“非得......”秦明川被他打斷,愣了一下。
顧延錚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平,但說出來的話跟巴掌似的,啪啪扇在臉上:“秦明川,你是豬腦子嗎?”
秦明川一臉震驚地看著他,什麼啊,隊長這話什麼意思?
顧延錚沒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說:“那是人家的藥方,人家的本事,人家想什麼時候拿。拿給誰,那是人家的事。你算老幾,替人家做主?”
“我不是替她做主,我就是......”
“你就是什麼?就是聽了那個沈白薇幾句話,覺得自己特明白,特公道,特站在理上?”顧延錚冷笑一聲,
“你知道她們姐妹怎麼回事嗎?你知道人家以前在老家過什麼日子嗎?你知道那藥方是她自己的還是她奶奶的?你什麼都不知道,就跑去教訓人家,讓人家‘別那麼偏激’。”
秦明川被堵得說不出話。
“秦明川,”顧延錚最後看了他一眼,“你是她什麼人?憑什麼站在那兒教她做人?”
這話跟那天沈青梧說的一模一樣,“你是我什麼人?輪得到你來教訓我?”
秦明川站在原地,臉上燒得慌。
顧延錚已經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頭也沒回:“想明白了再去找人家,想不明白,就別去添堵了。”
說完大步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訓練場那頭。
秦明川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遠處的戰士還在翻障礙,塵土一陣一陣地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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